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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短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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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务事(1)(5 / 6)
,妹妹穿着拖鞋踢了我一下,提醒我不要喝得过多。

    这时候身为儿子的电脑技师一言不发,紧张地端坐在父亲身旁,一眼就可以看,在这个屋檐,他完全受父亲大权的支配,他身上穿着一件我以前从来不曾看过,样式非常奇怪的毛线衣,毛线衣里面是一件颜色非常不谐调的衬衫,看起来让人觉得这个男孩子很奇怪 。

    谈话告一个段落之後,我看看手表,已经四点了,於是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电脑技师送我们两个人到车站。

    「找个地方一起喝喝茶好吗?」

    他邀请我和妹妹。虽然我对喝茶没兴趣,也不想和穿着这麽奇怪毛线衣的男孩子同桌,但是,断然拒绝可能会让他觉得不好意思,只好同意叁个人一起到附近的咖啡店喝茶。

    他和妹妹都点咖啡,点了啤酒,可是这里没有卖啤酒,没有办法我只好也喝咖啡。

    「今天真是谢谢你,帮了一大忙!」

    我向我道谢。

    「那里的话,这是我应该的。」

    我学着大人的口吻说,因为我已经没有一点点多馀的力气开玩笑了。

    「常常听她提起大哥的事。」

    大哥?

    我用咖啡匙的柄挖挖耳朵,再把它放回桌上。然妹妹又用脚踢了我一脚,但是,我觉得电脑技师应该是不懂这个动作的意义。

    「看你们两个人感情这麽好,实在让我非常羡慕。」他说。

    「一有高兴、有趣的事情,我们就互踢彼此的脚。」我说。

    电脑技师一副不解的表情。

    「他在开玩笑啦!」

    妹妹不太高兴地说。

    「他讲话就是这样的!」

    「我是在开玩笑的。」我也说。

    「两个人住在一起,总得彼此分担家事,她分到的是洗衣服,我分到的是讲笑话。」

    这位电脑技师—正确的名字叫做渡边升—听了之後也稍微安心地笑了笑。

    「气氛爽朗一点不是很好吗?我也想拥有一个这样的家庭,气氛爽朗是最重要的。」

    「说得也是啊!」

    我对着妹妹说:

    「气氛爽朗是最重要的,你太神经质了。」

    「不要再开玩笑了。」妹妹说。

    「我想尽可能在秋天结婚。」渡边升说。

    「结婚仪式还是在秋天举行最好。」我说。

    「还可以叫栗鼠和大熊一起来参加。」

    电脑技师哈哈大笑,妹妹却没有笑,她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因此,我就推说另外有事,然後起身离席。

    回到公寓之後,我打电话给母亲,说明了整个事件大致的情形。

    「这个男孩还不怎麽坏。」

    我一边掏耳朵一边说。

    「不怎麽坏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说人满诚实的,至少和我比起来算是老实人。」

    「和你当然是没得比了。」母亲说。

    「真高兴听到你这麽说我,谢谢了!」

    我一边看着天花板,一边说。

    「那麽,他是哪一个大学毕业的呢?」

    「大学?」

    「哪一个大学毕业的呢?那个电脑工程师。」

    「这种事你可以问问当事人。」

    我说着就把电话挂断。

    然後就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心情非常郁闷地一个人喝着酒。

    为了义大利面而和妹妹吵架的第二天,我一直睡到上午八点半才起床。

    和前一天一样,天空中没有半片乌云,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我觉得好像全完是昨天的延续似的,夜里一时中断的人生又重新开始了。

    我将汗湿了的睡袍和内裤丢道洗衣槽里,淋了浴,又剃了胡须。一边剃的时候,一边想着昨天晚上的那个女孩,实在非常懊恼。不过,遇到这种无可抵抗的事情也实在是莫可奈何。不过,以後还有机会,说不定下个星期天一切都会很顺利。

    我到厨房烤了两片面包,烧了一壶咖啡,原本想听听FM播放的节目,但是想到录影机的监听系统已经坏,只好作罢。改为一边看报纸的读书栏,一边啃着面包。

    读书栏里介绍的新书没有一本是我想要看的,那里的书不是关於「年老犹太人的空想与现实交错所造成 的性生活」 ,就是关於分裂症治疗的历史性考察,实在搞不懂,报社那些编辑大人为什麽要选择这样奇怪的书来介绍。

    吃完了一片烤得焦硬的面包之後,把报纸放回桌上,这时候才发现果酱瓶子下面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妹妹一贯的字迹,她写着:因为星期天的晚上要叫渡边升一起来吃晚餐,所以希望我也能够留在家里,和他们一起共进晚餐。

    我吃完了早餐,拨拨掉落在衬衫在面包屑,将餐具放进了水槽,打电话到到妹妹上班的旅行社。

    妹妹接到电话之後:

    「现在我手边的事情非常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