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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短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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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屋再袭击!!(2 / 5)
我们饥饿的肚子并没有丝毫的助益。

    我们不断的读着印在啤酒罐上的字,频频眺望时钟,轮流去打开冰箱的门,翻弄着作天的晚报, 将掉到桌上的饼乾屑用明信片扫一堆。时间像是吞进鱼肚的 铅锤,昏暗而沉重。

    「我的肚子从来没有这麽饿过!」妻子说。

    「这种现象和结婚有没有关系?」

    不知道!我心里想着。或许有关系,或许没有关系!

    妻子又到厨房去, 想要找出一点点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时, 我从小船上探出的身子, 俯视海底火山的山顶, 围绕小船四周,海水的透明,使我的心情极度的不安, 好像心窝深处突然生出一个大窟窿, 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只是一个纯粹的空洞。 这种体内奇妙的失落感—存在与不存在混淆不清的感觉, 和爬到高耸的尖塔顶端, 恐惧得颤抖的感觉, 似乎有点儿类似。饥饿和惧高症竟然会有相通

    的地方,这是一项新的发现。

    这个时候, 我突然想起以前有过相同的经验。 当时和现在一样,肚子饿得难以忍受。那时候——

    「我曾经去抢劫面包店!」

    我不知不觉地说出这句话。

    「抢劫面包店是怎麽一回事?」

    妻子立刻就问。

    於是我开始回想抢劫面包店的经过。我说着,又啜了一口啤酒。

    睡意就像从海底地震所产生的无声波浪,使我的船受到猛烈的摇晃。

    「当然啦!我们是如期的拿到希望获得的面包!」我继续说,「但是不管怎麽说,那都是称不上是犯罪,只能算是一种交换。因为我们听了华格那的音乐,才获得所需的面包,从法律的角度来,这是一种交易行为。」

    「但是,听华格那的音乐并不能算是工作!」妻子说。

    「说得也是!」我说。

    「如果当时面包店的老板要我们洗盘、或者是擦玻璃,我们一定会断然拒绝,然後毫不犹豫的就抢走了面包。但他并没有那样的要求,只是要我们听听华格纳的唱片而已,因此我和同伴感到非常困惑。可是当华格纳的音乐一放出来时,我才发觉和原先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些音乐厅起来好像是对我们所下的咒语一样。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认为当初实在不应该接受面包店老板的要求,只要依照最初的计画,拿起刀子威胁他,单纯地抢走面包。如果这麽做的话,应该就不会再有问题了。」

    「发生什麽问题了吗?」

    我再度用手腕的内侧揉揉眼睛。

    「是这样的。」我回答着说。

    「虽然这不是眼睛所能清楚看见的具体问题,但是,很多事情都因这事件而慢慢的有所变化,而且发生一次变化之後,就很难再恢复原状了。最後,我回到大学里,把该修的课程修完,平安无事的毕业,然後便在法律事务所工作,一边准备司法考试,接着就和你结婚,以後我再也不会去抢劫面包店了。」

    「就这麽结束了吗?」

    「是的!就只有这些而已。」

    我说着,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於是六瓶啤酒全都喝光了,烟灰缸里剩下六个易开罐的拉环,好像美人鱼被杀掉後所留下的鳞片。

    当然不会什麽是都不发生的,眼前清清楚楚看得见的具体事情就发生了好几件,但是,这些事情我并不想对她说。

    「你的夥伴现在怎麽了呢?」妻子问。

    「不知道!」我回答。「後来发生了一点点小事,我们就分道扬镳了,从此以後再也没有见过他,连他现在在做些什麽也不知道了!」

    妻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或许她从我的语气中听出了什麽令她感到不太明了的事情,但是,她对这点并不再提及。

    「抢劫面包店会是你们分手的直接原因吗?」

    「大概是吧!这个事件使我们受到的震惊,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严重数倍,我们後来连续好几天一直讨论着面包和华格纳的相关问题,谈得最多的还是我们所做的选择是否正确这件事,但是,始终没有结论。如果仔细的想一想,这样的选择应该是正确的。不伤到任何人,而且每一个人都对自己的需求感到满足,虽然面包店的主人——他为什麽要这麽做,到目前为止我仍然无理解,但是,他可以宣扬华格纳的音乐,而我们获得所需的面包,填饱肚子,这不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吗?可是我们一直觉得这其中存着一项很大的错误,而且个错误莫名其妙的在我们的生活中,留下了一道非常黑暗的阴影。刚才我所说的咒语就是这个缘故,毫无疑问地我们是被诅咒了!」

    「那个咒语已经消失了吗?」

    我用烟灰缸里的六个拉环做成一个手表,套在手 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世界上到处充满咒语,那一件不愉快的事情,是因为那一个咒语的缘故而产生的,这实在非常难以了解。」

    「不!不会有这种事情的!」妻子瞪大眼睛看着我说。「仔细想一想你就会了解!而且,除非是你自己亲手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