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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短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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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个时代的民间爱情传说(5 / 9)
,又因为一直被限制在某个范围内,而紧张不安。我想要自我解放。我认为,透过自我的解放,应该可以读我发现到目前为止,一直显得很模糊的真实的自我。我想透过和她紧紧地结合为一体这件事,来解开我为自己所设置的『框框『。

    『可是你并没有成功?』我问。

    『嗯,我失败了。『他说。然後,他静静地看着在壁炉中燃烧的木材。

    过了一会儿,他说:『一直到最後,我都没有成功。』他的眼光出奇地平静。

    他也曾认真地考虑过和她结婚,而且明白地向她求婚。他说:大学一毕业,我们可以马上结婚,一切都没问题。而且,我们可以早一点订婚。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後浮现出淡淡的微笑。那真是一个十分迷人的笑靥。她确实很高兴听到他那番话。可是,同时,她的笑容也像一般饱经世故的人,在听到比自己年轻的人的不成熟的言论时,所露出的有几分寂寞,也有点多馀的笑容。至少,当时他有那种感觉。暧,那是不行的!我不能和你结婚。我要和比我大几岁的人结婚,而你得和比你小几岁的人结婚。那是社会上的一般潮流。因为女人比男人早熟,同样地也比男人老得快。你对於这个世界还不大了解。即使我们大学一毕业就结婚,将来也不会幸福的。我们一定不可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当然,我是很喜欢你。自出生以来,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可是,那个和这个是两回事(『那个和这个是两回事』是

    她的口头禅〕。我们现在还是高中生,有许多事情都受到严密的保护。但是,外面的世界却不一样了。外面的世界更大、更现实。我们必须先做好心理准备。

    对於她所说的,他都可以理解。因为和同年龄的男孩比较起来,他是拥有比较现实的想法的人。因此,如果把别的机会当做一般论来说,或许他也会同意这种说法。不过,这并不是一般的情况。那是他本身的问题。

    『我实在不了解!』他说:『我是那麽地爱你,我很想和你融为一体。这是非常清楚的感觉,而且,对我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比方说,就算其中含有不大切合实际的部分,老实说,我认为那韭不是很大的问题。反正,我就是非常喜劝你。我爱你!』

    她仍然摇摇头,只是一个劲儿地说:『没有办法!』然後,她抚摸着他的头发,说:『对於爱,我们究竟有多少了解呢?我们的爱尚未经过任何考验!我们也没有负起任何责任!我们都还是小孩子,你和我都是!』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很悲哀,他为自己无法突破围绕在他周围的墙壁而感到悲哀。不久以前,他还觉得那个墙壁是为了保护他而存在的。然而,现在他却认为是它阻碍了他的去路。他对自己充满无力感。他想,我已经什麽都做不成了。我大概会永远像现在这样,永远被困在这个坚固的框框里,一步也跨不出去,只畏徒增年纪罢了。

    结果,两人直到高中毕业,都一直维持着那获的关系。先在图书馆会合,再一起念书,然後穿着衣服爱抚。她对於两人关系的不完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或许,她是以那种不完整的关系为乐呢?周团的人也一直深信他们会毫无问题地度过这段青春期。只有他一个人抱着一个无法割舍的意念。

    於是,在一九六七年的春天,他进了东京大学,她则考上神户着名的女子大学。就女子大学而言,那所大学确实是一流的。不过,若以她的成绩来说,却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其实,只要她有那个意愿,她也能考上东京大学。可是她却没有参加考试,她认为那是不必要的。『我并不想继续研究学问,将来也不想到财政部上班。我是个女孩子,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必须不断地往上爬的人,而我想悠闲地度过今後的四年。暧,我想梢微休息一下。因为,一旦结了婚,不就什麽也做不成了吗?』她说。

    这件事也令他感到十分沮丧。他本来想,两个人一起到东京之後,再重新建立起两人之间的新关系。你也过来念东京的大学吧!他那麽说。然而,她还是摇摇头。

    他在大学一年级的暑假回到神户,和她几乎每天约会(我和他就是在那一年的暑假,在汽车驾驶训练班重逢的)。她开车载他到各地避玩,然後像往常一样地爱抚。可是,对於两人之间开始产生的某种变化,他也不是毫无感觉。现实的空气开始悄无声息地潜入他们之间。

    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什麽具体的改变。不,与其这麽说,不如说就是太缺乏变化了。她的说话方式、穿着习惯,以及对话题的选择方式和意见!都几乎和以前完全一样。可是,他却觉得自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地融入那个世界中。他觉得有些不一样了。那或许只是极小的幅度的改变,却一点点地逐渐失去原来的面貌。这种情形本身并不坏,不过他却无法掌握改变的方向。

    大概是我自己变了吧!他想。

    他在东京的生活很孤独。即使在大学里,也没交到什麽朋友。街道满是垃圾,十分脏乱, 食物难以下 ,人们的谈吐也很低俗。至少他是那麽想的。因此,在东京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在想她。到了晚上,他总是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