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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三部曲(雾雨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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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二(8 / 9)
了俄国检查官的眼睛,因此他的六本类似连续的长篇至今还被某一些人误看作爱情小说。我也许受了他的影响,也许受了别人的影响,我也试来从爱情这个关系上观察一个人的性格,然后来表现这样的性格。在观察上我常常成功。我观察一些朋友,听他们说一番漂亮的话,看他们写一篇冠冕堂皇的文章,这没有用。只有在他们的私生活方面,尤其在男女关系上,他们的性格才常常无意地完全显露了出来。我试把从这方面观察得来的东西写入小说,我完成了《雾》。《雾》比、比《电》都简单。它主要地在表现一个性格。我写了周如水。在这一点上我不承认失败。你说quot;窳陋quot;,那是因为你的眼睛滑到别处去了。你说我quot;不长于描写quot;,我承认。但是你进一步说:quot;《雾》的海滨和乡村期待着如画的景色,quot;我就要埋怨你近视了。你抓住了一点枝节,而放过了主题。我并不是在写牧歌。我是在表现一个性格,而这个性格并不需要如画的背景。你从头到尾只看见爱情,你却不明白我从头到尾就不是在写爱情。在,在《电》也都是如此。你quot;从《雾》到,从到《电》,由皮而肉,由肉而核,一步一步剥进quot;我的quot;思想的中心quot;,你抓住两件东西:热情和爱情。

    但是刚刚抓到手你就不知道怎样处置它们,你就有些张皇失措了。当你说:quot;《雾》的对象是迟疑,的对象是矛盾,《电》的对象是行动,quot;那时候你似乎逼近了我的quot;思想的中心quot;。但是一转眼你就滑了过去(好流畅的文笔。真是一泻千里,叫人追不上。)。再一望,你已经流到千里以外了。我读你的文章,我读一段我赞美一段,到最后我读到quot;幸福的巴金quot;时,我已经不知道跟着你跑了多远的路程了。一路上我就只看见热情和爱情,那两件quot;不死的quot;东西。你以为热情使我quot;本能地认识公道,本能地知所爱恶,本能地永生在青春的原野quot;,你quot;以为爱情不死quot;,quot;情感永生quot;。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要点,因为我跑了这么远的路,根本就抓不住你的要点。你一路上指点给我看东一件西一件,尽是些五光十色的东西。但是你连让我仔细看一眼的工夫也不给。你说我行文迅速,但是你行文的迅速,连我也赶不上。我佩服你的本领,然而我不能承认你的论据。我不相信热情是生来就具有的,我更不相信热情可以使人本能地认识公道。你似乎忘记了一个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我的全生活,全思想,全作品的基石。是它使我quot;认识公道quot;,使我quot;知所爱恶quot;,使我quot;永生在青春的原野quot;。我要提出信仰来,但是这两个字用在这里还嫌含糊。我并不是quot;不要驾驭热情quot;,相反的,我却无时不在和热情激斗,结果常常是我失败。但是我也有胜利的时候。至于爱情,那绝不是不死的东西。在《电》里面就没有不死的东西,只除了信仰。李佩珠甚至在吴仁民的怀里也说:也许明天我就会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你。quot;她还说:quot;过一会我们就会离开了。quot;她甚至梦呓似地问:quot;假使我明天就死去呢?quot;她quot;没有留恋quot;。可是她却能够勇敢地说:quot;也许明天这个世界就会沉沦在黑暗里,然而我的信仰决不会动遥quot;永生的并不是爱情,而是信仰。从《雾》到,从到《电》,一路上就只有这一件东西,别的都是点缀。由下种而发芽,而开花,一步一步地在我们的眼前展开了信仰的全部力量。我自己也可以像李佩珠那样地说:quot;我不怕……我有信仰。quot;

    朋友,写到这里我的这封信似乎应该收场了。但是我还忘记告诉你一件东西。我现在要说的就是quot;死quot;。是的,在《爱情的三部曲》里我还写了quot;死quot;。

    你很注意《电》里面的敏。你几次提到他,你想解释他的行动,但是你不能够。因为你抓不到那个要点。你现在且跟着我来检阅他:quot;死并不是一件难事。我已经看见过好几次了。quot;这是他在热闹的集会中说的话。

    quot;我问你,你有时也想到死上面去吗?你觉得死的面目是什么样的?quot;他临死的前夕这样问他的女友慧道。

    慧只看见一些模糊的淡淡的影子。敏却恳切地说:有时候我觉得生和死就只隔了一步,有时候我又觉得那一步也难跨过。quot;

    这几段简单的话,看起来似乎并不费力,然而我写它们时,我是费尽了心血的。这个你不会了解。你的福楼拜,左拉,乔治·桑不会告诉你这个。我自己知道,我必须有了十年的经验,十年的挣扎才能够写出这样的短短的几句话。我自己就常常去试探死的门,我也曾像敏那样quot;仿佛看见在面前就立着一道黑暗的门quot;,我也觉得quot;应该踏进里面去,可是还不能够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样的情形。quot;我的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