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事情差点儿急坏了。quot;
quot;为什么单单是我一个?你们不都是他的朋友吗?quot;德华略略红着脸分辩道。quot;难道你们就不着急?quot;她轻轻地在贤的头上敲了一下,责备似地说:quot;你这个顽皮的孩子,你还忍心骗我。quot;
quot;慧叫我那样说的。全是她的主意。quot;贤站起来指着慧带笑地嚷着。后来他又坐下去,拉着德华的一只膀子。
quot;你又不是一架留声机。quot;慧噗嗤一笑,走过来,也把贤的头敲了一下。
云在旁边看着微微地笑了。他对众人说:quot;慧爱跟人开玩笑。quot;
慧正要答话,却听见外面有人唤她,便匆忙地走出去。
房里宁静了片刻,过后碧和影又在角落里低声谈起话来,她们两个站在那里已经谈了好一会,一个站在窗前,一个靠墙壁站着。
quot;碧,你们两个在谈什么秘密话?quot;许久不曾开口的惠群大声说,她的脸上带着中年妇人的和蔼的笑容。
quot;不告诉你,quot;碧掉过头短短地回答了一句。
quot;你们应该陪着明玩玩,不应该冷落他,quot;惠群带笑地责备她们说。
quot;惠群,你不看见他和德华正谈得起劲吗?我们不要打岔他们才好。quot;碧接口说。
惠群回头去看,果然德华对着明在低声讲话,明注意地倾听着。她向着云一笑,一面站起来小声说:quot;我们走吧。quot;她又向贤招手。贤做了一个滑稽的笑脸,默默地跟着这一对夫妇出去了。
房里少了三个人,也没有人注意。碧和影依旧在屋角低声谈话,她们在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德华向着明吐露她的胸怀,她在叙述她回家以后的生活。明感兴趣地听着,在她的叙述中间,他不断地点着头。
quot;明,你为什么常常带着忧愁的面容?我就没有看见你高兴过,仿佛你心里总是有什么秘密似的。quot;德华忽然提起这件事,她同情地、温柔地看着他,她的眼光同时又是深透的,似乎要刺进他的心。
明的瘦脸上掠过一道微光,但是马上又消失了。他现出迟疑的样子,他觉得为难,他不愿意谈这件事。但是她的眼光不肯放松他。他得回答她,然而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支吾了半晌,断续地说出几个含糊的字。最后他才用比较清晰的声音说:quot;我没有什么秘密,也许我生来就带着阴郁性……我的身世很悲惨。quot;明常常说他的身世很悲惨,但是他从不曾把他的过去告诉人。人只知道他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
quot;我的情形恐怕也不会比你的好。从前人家常常笑我爱哭,近年来自己觉得好了些。我也能忍住哭。quot;德华说着,两只眼睛不转动地望着他的脸。她的眼光在那伤痕上停留了一下,便移开了。她略略把头埋下来。quot;我也知道过去的生活在一个人的心灵上留下的迹印很难消灭。可是人不能够靠忧愁生活。我已经忘记了许多事情,我希望你也能够忘记。quot;她的声音微微地战抖着,留下了不断的余音。最后她吐了一口气。
这些话都进了明的耳朵。他的心跳动得厉害了。
quot;德华,你有时候也看天空的星星吗?quot;他想压下他的感情,但是终于忍耐不住发出了这句问话,黄黑色的瘦脸被云雾罩住了。德华看他,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quot;我回到家里,没有事,晚上就坐在院子里一个人望着蓝天发痴想。我那个继母从来不理我。quot;她说起家里的事情,便觉得不愉快。她不愿意再说下去,便问他:quot;你喜欢看星星吗?quot;
quot;你为什么忽然问起这句话?quot;明梦幻似地望着她的脸,好像不认识她似的。他自语似地说:quot;我晚上常常在黑暗的巷子里走,你知道我常常从码头工会到这里来。街道很黑暗。我没有电筒,也没有火把。只有星光照着我的路。我常常仰着头望星星。我爱它们。它们永远在天空里放射光芒,我只能够看见它们,却达不到它们那里。quot;他略略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说:quot;那些星星,它们是永远不会落的。在白天我也可以看见它们。quot;就在这时候他也仿佛看见两颗星在他的眼前放光,他完全不觉得那是德华的一对眼睛。
quot;你想象不到这几天我怎样地过日子。在拘留所里我整天看不见太阳。他们常常拷打我,他们要我供出什么阴谋来。他们甚至恐吓说不让我活着出去。那些日子真难过。但是我并不绝望。在那个时候我也看见星光。甚至在囚室里星光也照亮着我的路。quot;明开始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很低。但是渐渐地声音高起来,他的眼睛也发亮了,先前的疲倦和忧郁都被一种激昂的感情扫去了。他的脸红着,手动着,从他的口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很清晰的,而且有力量,这使得碧和影也停止了谈话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