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不要紧,quot;张小川回答说。
龚家姊妹也向众人告辞了,三个人走了出去。李佩珠把他们送下楼。
半点钟以后高志元也要走了。李剑虹父女要送他上船,他拒绝了。他说:quot;外面雨很大,用不着许多人去,只要仁民一个人陪我去就够了。quot;他的话没有错,外面果然落起大雨来了。
高志元别了李剑虹父女,又别了周如水,就和吴仁民一路走出去。他们把他送到后门口,李佩珠还细心地嘱咐他不要忘记写信告诉她F地的情形,不要忘记替她找工作。
高志元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他和吴仁民两个冒着雨跑出弄堂门口。没有黄包车。他们只得冒着雨去搭电车。
李剑虹他们回到楼上去,周如水走在最后。他带着严肃的表情低声在李佩珠的耳边说:quot;佩珠,我要和你说几句话。quot;
李佩珠看了他一眼,就把他让进她的房里。两个人坐在一张方桌的两边。她注意地等着他发言。她想他一定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告诉她。
quot;你真要到F地去吗?quot;这是他的第一句问话。
quot;当然是真的,我不会跟人家开玩笑,quot;她热烈地、坚决地回答,她还以为他疑心她没有勇气离开家。
他看见她的表情,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希望了。但是他还鼓起勇气用战抖的声音发出第二句问话:quot;佩珠,你今天说的关于——关于恋爱的话都是真心话吗?quot;
他看见她疑惑地望着他,好像不懂他的意思,便继续说:quot;你说过,倘使真有人向你求爱,甚至拿自杀的话要挟你,你也会拒绝。你真是这样想法?quot;
她的两只发光的眼睛惊讶地注视着他的脸,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些话。然后她移开眼睛,淡淡地回答道:quot;当然是真的。我并不需要爱情。他要自杀,当然跟我不相干。我不负一点责任。quot;
他又说,声音抖得更厉害:quot;我举一个例子,譬如真有一个人要为爱情自杀,你就一点也不怜悯他吗?你就不肯答应他,免得他去走那条绝路吗?quot;
quot;我不相信会有那种人,那太愚蠢,太无聊了。quot;
quot;倘使你真遇到一个那样的男人呢?你就一点也不爱他吗?quot;
quot;周先生,你为什么总是拿这些话来问我?难道你要我做一个伺候丈夫的女子吗?难道你不相信女人也有她自己的思想吗?quot;她先带笑地问他,后来看见他受窘的样子,她就改变了语调解释道:quot;我现在只想出去做一点有益的事情。龚家姊妹笑我想做女革命家,我害怕我不配……周先生,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样难看?……我现在记起来了,你今天话说得很少,你是不是生病了?quot;她最后关心地问他。
quot;我没有什么,不过近来身体不大好,quot;他带笑地分辩道,这是惨笑。他站起来,他的眼光留恋地在她的美丽的面孔上盘旋了一阵,最后说一句:quot;我走了。quot;
quot;周先生,你要当心身体埃你在这里多坐一会儿不好吗?
外面雨落得很大。quot;她诚恳地挽留他。quot;你在爹的床上躺躺也好。quot;
quot;不,谢谢你。我要走了。我可以叫黄包车,quot;他无精打采地说。他很疲倦,却勉强支持着往外面走。
quot;你不要回去吧,你好像很疲倦。quot;她跟着他走,还在后面继续说挽留的话。
quot;不要紧,我回家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不必下来。quot;他用略带凄惨的声音说了上面的话,就走下楼去,并不到李剑虹的房间去告辞。
李佩珠站在楼梯旁边望着他走下楼去。她想,这个人今天的举动很古怪,说话也古怪,不晓得究竟有什么事情缠住他。她回到房里还在想他:她想起他过去的事情,她同情他,又为他担心。但是过了一会她就被父亲唤到前楼去。她和父亲谈起到F地去的事情,她很高兴,她就把周如水完全忘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