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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门柳3·鸡鸣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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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好情痴(2 / 4)
的淡香之后,惠香忽闪着细长而妩媚的眼睛,从白纱宫扇的边上斜瞅着对方,用埋怨的口吻说,“你也忒狠心!怎么上一回来过之后,这好长日子都不见影儿?可把奴家的脖子都盼长了!”

    那书生正捧着茶盅子,低着头,用盖子在杯沿轻轻掠着水渍,听了这话便仰起脸,睁大眼睛,疑惑地说:“好长的日子?小、小生不是前日才来过么?”

    惠香用扇子掩着嘴儿,“扑哧”一笑,随即扳着纤长白嫩的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责备说:“啊哟,还说不长呢!相公是前日未牌时分去的——未、申、酉、戌、亥……嗯,到而今,足足有二十五个时辰了呢!”

    姓郑的书生眼睛睁得更大:“二、二十五个时辰——也可以这么说吧。可是……”

    “好吧,算啦!”惠香宽容大量地一扬扇子,“这一次奴家就先记着账!下一次再这么着可不成!”随即又斜瞅着他,亲昵地轻声说:“公子哪里会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着你呐!”

    “这——”那书生的脸顿时红起来,“多、多感小娘子厚、厚爱……不过……”

    “不用说了,不用说了,知道,奴家都知道!”这么体贴地表示之后,惠香就站起来,歪着头儿,爱娇地问:“那么,公子之意,是下棋呢,抑或听曲?”

    “啊,不——”

    “那么,莫非公子意欲吟诗、作画?”

    “小娘子是说——作画?不,也不要!”

    惠香转动了一下眼珠子,随即装作没有主意地问:“那么,公子想要奴家怎生侍奉?”

    “侍奉?啊,不,小生只想——只想小娘子……不知、不知……”那书生望着惠香,嗫嚅地说,脸孔涨得通红,一双眼睛却开始闪闪发光。

    看见他这样子,惠香倒有几分明白了:“原来是个浑不更事的急色儿!”她想,于是故意躲开对方的视线,“莫非公子是要奴家……”这么低着头说了半句,她就顿住了,飞快地抛出一个含情脉脉的眼风,随即侧转身子,含羞带笑地佯嗔说:“哎,你……你真坏!”

    “哎,不、不!小生并非此意!”看见惠香已经动手去解前襟的扣子,那书生分明吃了一惊,乱摇着双手,慌急地说。

    惠香却不管他这一套。不错,这一向来家中生意清淡,好不容易来了个主顾,她自然很想全力以赴把他缠紧粘牢,以便狠狠刮上一笔。但是这么两次下来,她发现眼前这个郑某不止书呆子气十足,而且显然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儿”,对风月场中的门槛全然不懂。以惠香的经验,在这种时候就必须采取主动,把对方搭进网里来了。

    “哟,瞧你!还怕羞呢!真个小冤家!到了我这里,你要怎样就怎样,奴家都依从你,怕什么哟!”她半敞着衣襟,露出里面的大红抹胸,一边微笑着,一边端起杯子,款摆着身子走过去,一下子坐到了对方的大腿上,伸出雪白丰腴的胳臂,紧紧勾着对方的脖子,先在那张姑娘般白净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用身子挨擦着他,从鼻子里撒着娇说:“可怜见的,只要你喝上一口妾喝过的这杯香片茶,心儿就定啦!哎,喝嘛,我要你喝嘛!”

    那个书生显然没提防她会来这一手,急切间倒给闹得手足无措;而且,他还分明不敢过于得罪惠香,结果被硬灌着,咽了一口。不过,尽管如此,他过后仍旧撑拒着,推开惠香,站了起来。

    “请、请、请小娘子放、放自重些!”他喘着气,狼狈地说,随后又连连咳嗽起来。

    “放自重些?”满心指望引鱼儿上钩的惠香,被这意外的拒绝弄得大为扫兴。她一边抖落着泼洒在袖子上的茶水,一边咬着牙,冷笑说:“公子这话也说得忒好笑!你倒说说,这儿是什么地方?你上这儿来,又是为的什么?啊?”

    “小生皆因久慕小、小娘子芳名,特来拜望,别、别无他意……”姓郑的书生嗫嚅地说。

    “哼,久慕芳名,特来拜望——本姑娘见的人也多了,有公子这等拜望的么?”

    看见对方低着头不作声,她又把杯子往方几上一放,恨恨地催促:“咦,你说,说呀!”

    那书生分明被追问得很不自在。有片刻工夫,他连连干咳着,像是要说话,结果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倒是惠香,与对方其实并无情爱可言,刚才的种种亲密举止,无非是在做戏,因此尽管表示着气恼,但同时已经在迅速转着心思。不错,在此之前,她还只是觉得对方书呆子气十足,对风月场中的窍门全然不懂;但是眼下,凭着多年的风尘阅历,她就发现这位举止乖张的不速之客,来意似乎并非那么简单了。

    “嗯,那么,公子今日见顾,莫非有什么为难之事,要奴家相帮的么?”半晌之后,她终于慢慢地把前襟的扣子扣上,望着对方,冷冷地问。

    “啊,没、没有!”那书生连忙摇头,一张脸却立即红了起来。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公子两度赐顾,既不要妾抚琴献技,又不要妾侍奉枕席,那么自必就是来求妾办事了!我猜得可对?”

    大约惠香说话时,闪闪的目光一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