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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门柳3·鸡鸣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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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勃勃(3 / 3)
,热闹非凡。不过,随着八旗大军进驻,居民被迁走,时至今日,那种光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无疑,眼下街道上倒也并不冷清,各种各样的马匹啦,骆驼啦,自然还有许多满族打扮的八旗男女,在那里来来往往。由于朝廷一直在鼓励关外的旗民向关内迁移,近日举家迁来的正愈来愈多。大约一时来不及安置,于是大街两旁又公然冒出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帐篷,有的还连带着牛羊和猪狗。帐篷与帐篷之间,大人在忙碌,小孩在捣乱,临时搭起的炉灶上烟火弥漫,使这个庄严的帝皇之都,平添了几许令人哭笑不得的“塞外风情”……这一带,陈名夏虽然算得上是常来常往,但是每当面对这种情景,他的心中仍旧止不住涌起一种别扭、反感,以至羞耻的情绪。“我堂堂中国,文明礼仪之邦,莫非今后就是奉这样的人为主子么?”惘然若失之余,他不止一次苦笑地想。

    不过这一次他没能长久地想下去,因为谭府的门公已经重新走出来,正同承差在说什么,于是他本能地整一整衣冠,等待进门。

    承差却仍旧在那里同门公说着。这使陈名夏颇不耐烦,觉得这个奴才办事实在啰唆!所以,当承差终于转身走回来时,他就照例沉下了脸。

    “启禀大老爷,谭泰大人说、说不见……”承差跪地打着“千”,结结巴巴地说,一张滚圆脸也现出惶恐的样子。

    陈名夏不由得一怔:“不见?莫非——主人不在?”

    “回老爷:他在。”

    “那么——”

    “听门公说,”承差低着头禀告,“他家大人闻得大老爷相访,原本是欢喜要见的,谁知后来又问门公:大老爷剃了头发不曾?门公回说不曾,他就改口说不见了!”停了停,大约因为陈名夏没有作声,他就小心地朝主人一瞥,补充说:“听门公说,他家主人今儿一早就招了好些客人,正在花厅吃酒,都吃醉了,故此……”

    陈名夏仍旧不说话。说起这个谭泰,陈名夏与他原本也谈不上有什么深交,无非是瞧着这位贵为正黄旗都统的满大爷也有难得之处,为人颇重交情、讲义气,加上颇受摄政王宠信,因此才设法结交。倒是谭泰不知为什么,对陈名夏一直另眼相看,有意亲近。这么一来二往,彼此的关系才热乎起来。可是今天,对方竟然凭借这种蛮不讲理的“理由”,对自己来个闭门不纳,虽然也许是由于喝酒喝昏了头,也使陈名夏觉得像给扇了一记耳光似的,不由得羞恼难忍。

    “听门公说,礼部右堂的孙侍郎孙老爷,已经合家剃发改装,所以……”承差的声音在耳边再度响起。

    陈名夏正灰溜溜地想象着作为满洲主子的谭泰及其伙伴,在酒后所显露的狂傲本相,冷不防听见这话,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不禁勃然大怒。他瞪起眼睛,厉声呵斥说:“混账!少给我提孙之獬!”

    说完,把袖子一摔,气急败坏地向枣骝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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