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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门柳2·秋露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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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兄训弟(2 / 3)

    话没说完,就听见黄宗羲冷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你到底不听我的话,还是来了!你来做什么?来这里做什么?”

    “哦,兄坐!”大约看见张自烈发呆的样子,已经重新平静下来的顾杲做了一个手势。等朋友坐下,他又回到椅子上,前倾着身子,低声说:“兄休惊疑,眼下留都这局面,也难怪他如此——哎,这事回头再对兄说!”

    “哎,太冲,尔公也来了!快进来相见!”顾杲隔着帘子往外喊,显然是想阻止黄宗羲进一步发火。

    张自烈叹了一口气:“北兵虽强,若然诸镇能并力同心,悉听史公调度,未必就无制胜之机。唯是此辈又骄纵贪横,各不相容。二刘不必说了,此二人唯马瑶草之命是听,专以掣肘史公为务。即以高杰而论,诸镇中数他最知忠义,史公亦甚倚重之。唯是连他也与黄得功相仇不已。九月间一次,他竟派兵于邗关外五十里之土桥伏击得功,毙其坐马,俘其随从,仅得功单骑走脱,旋又兴兵互斗。若非史公全力调解,几成大乱……”

    “太冲!”张自烈连忙迎上去,拱着手,亲热地招呼,“兄回来了?听子方说,兄上太平门外探望仲驭和介公,不知见着了不曾?他们二位可好?”

    “噢,原来如此!那么,北边的情形到底怎样?兄且说说!”

    “怎么,还是没见着!这、这是什么道理?岂有此理!”顾杲一下子激动起来,跺着脚叫道。也就是到了这时,他才摆脱了前一阵子那种古怪的拘谨,重新显露出过去的样子。

    张自烈心情沉重地说着,同时,听见外面的门“咣当”响了一下,接着,脚步声一路响了过来。“嗯,莫非是太冲回来了?”他想,于是住了口,回过头去。这时,坐在旁边的黄宗会大约也听到了,他急急地离开椅子,走到门边,揭开暖帘,随即叫了一声“大哥!”,就一步跨了出去。“这么说,真是太冲!”张自烈想,也跟着站了起来。

    顾杲咬牙切齿地骂着。不过,使张自烈感到意外的是,对此理应最为愤恨的黄宗羲,不知为什么,却显得颇为漠然。他默默地站了片刻,看见黄安领着黄宗会那个长班,已经把行李卷搬进他住的东间,并且重新走了出来,他就拱一拱手,说:

    黄宗羲显得十分冷淡。他沉着脸,拱一拱手,直到顾杲也提出询问,他才默默地摇了摇头。

    然后,领着黄宗会,一起走进卧室里去。

    “这——不是听说史公已出师北征了么?”顾杲睁大眼睛问。早在两个多月前,南京就传开消息说:史可法自五月底出任淮扬总督后,经过五个月的整顿军备,调停四镇,遂于十月十四日派高杰拔队先行,他自己也接着进驻清江浦,并将长江以北划分为几个防区——长江上游属左良玉,天灵洲而下到仪征、三岔河属黄得功,三岔河以北到高邮界属高杰,淮安向北到清江浦属刘泽清。由于自王家界到宿迁一段最关重要,他留给自己。另外,自宿迁到骆马湖,则由总河军门王永吉扼守——摆出了全面北进的态势。当时在留都上层社会中,很引起了一阵兴奋,认为只要“王师”一动,河北、山东一带的民众便会起而响应,从而掀起强大的攻势,不仅河南可以确保,大明中兴也有了指望。就连顾杲等社友,也在失望沮丧中生出了希望。不过后来传出的消息就不多了,大家才又稍稍冷了下来。现在听张自烈这么一说,顾杲就感到愕然了。

    “那么,兄此次回留都,不知有何公干?能多住些日子吧?”

    顾杲沉吟了一下,说:“既是这等,弟亦不敢相强。不过今日赶了半日的路,兄想必也倦了。天气又冷,不如今夜权且在此歇了,明日弟陪兄一齐去访辟疆,如何?哎,对了,午时已过,兄可用过膳不曾?”

    张自烈点点头:“弟与泽望已在路上吃过。倒是弟归心似箭,最好明日便能启程,若是明日再访辟疆,只怕……”

    “小弟自接大哥之书后,便说既是这等,就不来也罢。唯是母亲之意,仍命弟前来,并说钱大宗伯是世交,请大哥求托于他,或能相帮也未可知。”

    黄宗羲的声音:“母亲又怎知钱牧斋做了大宗伯?还不是你们兄弟怂恿!慢说钱牧斋我是不去求的,即便去求他,也未必有什么结果。须知如今这乌纱不是文章换得到的。人家要的是银子!现今朝廷已开下单子,一个武英殿中书九百两,一个文华殿中书须一千五百两,内阁中书两千两。只要肯纳银,哪怕你目不识丁,也照样能入学选贡,再不济,也可以混个把总、游击!你既然拿不出银子,只好自认倒霉!”

    “哦,今日不巧,太冲一早便上太平门外,到刑部狱中探视仲驭、介公去了,尚未回来。所以泽望兄只有安心稍待了!”这么解释了之后,顾杲就又干笑一声,一边接过小厮奉上的一杯茶,一边转向张自烈,问:

    这么解释了之后,他就坐正了身子,提高声音问:

    “太冲兄呢,怎么不见?”

    果然,外面的训斥停止了,但是却没有回应。过了片刻,才看见门帘一掀,黄宗羲跨了进来。他的那位弟弟红着脸,畏畏缩缩地跟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