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道愚姐不曾去访她,是住进了这所宅子,便身不由己。妹妹是自由身,怎么也不访她一访?”
两年前,卞赛赛同董小宛都住在苏州半塘。当时,柳如是正为朱姨太的事同钱谦益赌气,借口治病,跑到了苏州,她们两人常常结伴前去看望。柳如是因此知道她俩的交情。
卞赛赛却没有立即回答。她低下头,红着脸,挨延了半天,才轻轻吐出两个字:“不便。”
“不便?”柳如是愈加莫名其妙。不过,随后她仿佛有点明白了,于是摇摇头,说:“你也忒小心眼!纵然她嫁了冒辟疆,左右不过是副贡生的名下,又算怎生高不可攀了?譬如愚姐,不照样同妹妹有来有往?终不成因荣华富贵,便忘却了贫贱之交!”
“不过,”惠香抚理着比甲的前襟,微笑着接上来,“也是姐姐这等念旧罢了。换了别人,想头只怕又自不同。莫说是赛赛,便是姐姐今日专诚款待她,也不知她是真想来呢,真不想来!”
“啊,这倒不会!”卞赛赛赶紧说,“小宛姐姐不是那样的人。是妹子自己……”
虽然如此,柳如是却已经被提醒。她望了望门口,发现那横斜在地上的帘影,与先前相比,果然又缩短了许多。“嗯,这两口子也真是的,怎么就挨延到这地步!”她不快地想,于是回头吩咐红情:“你去,到老爷那边瞧瞧,客人来了不曾?”
说完,她就站起来,对惠、卞二人说:“算了,我们也别在这儿呆等了,先上园子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