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龙兄——”看见钱曾咬着牙不吭声,乖巧的顾苓插了进来,“那还用问?要是他姓冒的不活该,可就轮到我们活该了!”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去溜钱谦益。
何云却拿起杯子,呷了一口茶,说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有道是‘’——倒也不必再耿耿于怀,有伤和气!”
他这么一说,钱谦益和顾苓虽然都感到意外,但还没有什么表示,钱曾的脸色却陡然变了。他慢慢回过头,用那双能把人看得心里发毛的眼睛盯了何云一会儿,末了,“嘿嘿”地冷笑起来:“好吧,你就拍姓冒的马屁去吧,可我没忘记自己是钱门弟子!”
何云毫不着恼。他依旧不慌不忙:“话不是这等说。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么!何况同是清流中人,能解,还是设法解了的好。今日这番巧遇,据我瞧,倒不失为一个机会……再说,辟疆同宛娘的事,如今已是尽人皆知,八方瞩目,若因惧惮债主气焰之故,而终竟不成,也怕见得我们江南名士,未免过于无能哩!”
何云一边说,一边意味深长地注视着钱谦益,显然是暗示老师应该考虑出面干预这件事,以便通过笼络冒襄,进一步同陈贞慧那一伙人讲和。不过,看见钱谦益冷着脸不吱声,何云也就摸不透老师的想法。他正打算作进一步的劝说,忽然看见红情正从里面走出来,只好临时又顿住了。
“老爷,柳夫人请老爷内舱说话。”红情垂着手说。
钱谦益抬起头,瞧了丫环一眼,又瞧了瞧言犹未尽的何云,现出怫然不悦的神色,随即站起身,朝大家拱一拱手,向内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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