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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门柳1·夕阳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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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诗励志(2 / 3)
如是跺着脚,撒起娇来。

    钱谦益没有办法了。“好,好,我陪你们走走就是!”他说,回头瞅了瞅还跪在地上等候发落的李宝,喝道:“欠打的奴才!今儿若不是夫人讨情,非打折你的狗腿不可!你去,找到计先生他们,传我的话,就说我眼下一时还分身不开,请他们先慢慢游着,我随后便来!”

    李宝连忙答应了,又叩头谢过,慢慢地站起来。这时,红情和绿意早已走出庭院来伺候,于是一行人便簇拥着,慢慢向外走去。

    刚刚走到院门外,柳如是摸了摸发髻,忽然说:“啊哟,我的一支珠钗不在了,想是失落在里面了!”说着,便要回身进去寻找。

    钱谦益说:“何必你亲自去?叫红情替你找就行了。”

    柳如是摆摆手:“不行!她不知道!”便匆匆进去了。

    钱谦益便不阻拦,趁等候的当儿,他的眼睛又在惠香的身上溜起来。

    “小娘子此来,想是要多盘桓些时候了?”他问。

    “啊,不,奴家打算明日便家去了。”惠香敛衽回答,向院门内溜了一眼。

    “怎么?小娘子难得老远的来一趟,如何便说要去?一定要多住些日子才好!”

    “多谢姐夫美意,奴家在府上已是打搅多日,心下甚觉不安!”

    “小娘子哪里话来!如是适才还埋怨我不曾好好儿招呼客人,我是甘受此责!所以打算回头命人把含晖阁收拾一下,就请小娘子长住,也好日夕亲近哩!”

    惠香分明吃了一惊,连忙说:“这如何使得,奴家、奴家明日当真要家去了。”

    钱谦益笑嘻嘻地说:“小娘子走不得!便是你姐姐放你走,我也不……”话未说完,忽然看见柳如是从里面匆匆走出来,他便立刻住了嘴。

    “嗯,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柳如是怀疑地瞧瞧他们,问。

    “没有,没说什么!”钱谦益连忙说。

    “没有?”柳如是一边往前走,一边表示不相信。

    “哦,姐夫要留我多住几天,可是妹妹已是决意明儿便家去了!”惠香坦然说。

    柳如是“哼”了一声,狠狠地盯了钱谦益一眼,吓得钱谦益连忙别转脸,一声儿也不敢出。

    这之后,柳如是便故意不搭理他,只顾和惠香有说有笑。有时钱谦益厚着脸皮搭讪几句,也被她不是抢白,便是挖苦,弄得老大没趣。就这样,一直来到了秋水阁。

    秋水阁筑在一个绿竹环抱的小岗阜上,高两层,四面都开着窗子,南窗正对尚湖,北窗则靠着虞山。阁内没有扶梯,但是左侧有一座带石磴的假山,与第二层连接。楼上当中一张罗汉榻,榻后立着一架屏风,上面酣墨淋漓,龙飞凤舞,却是祝枝山手书的南宋辛弃疾词《哨遍——题秋水观》,那词从第一句“蜗角斗争”起,到最后一句“清溪一曲而已”止,足足有二百零三字,把整片屏风填得密密麻麻,端的是飞腾磅礴,气势惊人。在榻的左右是二几四椅,四个角落里还各供着一架盆景。

    天气晴朗,远处尚湖上来往的渔船和飞舞的白鸥历历可数。钱谦益等一行人从阁旁的假山登上二楼之后,照例先走到南窗前眺望了一会,又绕着阁巡行了一周,然后就随意坐了下来。

    柳如是正坐在榻左侧的一张椅子上。她仰着头,老半天地瞧着屏风上那一首词,忽然“吃吃”地笑出声来。

    钱谦益和惠香感到莫名其妙,一齐回头瞧着她。柳如是只是笑,却不说话。钱谦益忍不住了,赔笑地问:“夫人如此发笑,莫非辛稼轩此词,有何不妥?”

    柳如是摇摇头。

    “那么,必定是祝枝山这书法有可议之处了?”

    柳如是又摇摇头。

    “然则夫人何故发笑?”

    “我笑把稼轩此词写在这屏风上,不甚切当!”

    “啊,此阁为山庄最古之物。当初兴建时,曾祖父因慕辛稼轩之为人,以其瓢泉居第中有秋水观之筑,遂亦名此阁为‘秋水’,并请祝枝山题此词于屏上,却有何不当?”钱谦益的口气有一点急促,显然对于柳如是肆意指摘先人遗泽,颇为不悦。

    柳如是却微微一笑:“当日如此安排,自无不妥。唯是就今日而言,却是未免失当了!”

    “此话怎讲?”

    “稼轩集中,佳作甚多,依妾之见,大可另选一阕,书于屏上,未必就不如此词切当哩!”

    “请道其详!”

    “譬如,他那首《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就脍炙人口,妾亦甚赏之!”柳如是说,顿了顿,忽然又皱起眉毛,“不过此词用典颇多,其中‘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几句,我就不知何解。”

    钱谦益本来准备她提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说法来,听她这样一说,倒不由得笑起来:“夫人莫非是装糊涂?这几句有何难解!无非是说,那种留恋家室、热衷于经营安乐窝的行为,若与那英雄豪杰的胸襟抱负相比,恐怕是要自惭形秽的了。那几句话,出于《三国志·陈登传》,是刘备教训许汜的话——‘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