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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门柳1·夕阳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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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诉悲喜(3 / 3)
,拭着泪,驯顺地听完冒襄的话,然后说道:

    “适才奴家出语不逊,请公子休怪。不是奴家不晓事,要苦留公子。实在是奴家自从娘死之后,十有八日,寝食俱废,一天到晚昏昏沉沉,净做些颠三倒四的噩梦。有时梦见自己已经死了,每一次都是公子忽然来到,才救了我。今天公子真的来了,奴家一见,便觉得心情宁帖,精神爽旺。如此看来,公子实在是奴家的救命恩人。所以,银子奴家是决计不能收的。便是公子强要奴家收下,奴家也会一生一世不得安心的。公子若是可怜奴家,就请再稍坐片刻,待奴家举酒,为公子恭祝福寿双全。能这样,奴家明儿就是死了,也于心无憾了!”

    冒襄当初看见董小宛眼泪汪汪的样子,满以为她必然照例要撒娇撒痴,又哭又闹。刚才他之所以缓和了态度,无非是以退为进;他说那一番话,也多半是随口敷衍。他已经准备着,倘若对方还要纠缠不休,他便抽身就走,毫不客气了。可是,没想到董小宛竟是一哄便听,温驯老实得出奇。接着,又听她说出那样一篇情真意切的话,更是大出冒襄的意料,反而使他不知如何应付才是了。

    “只是、只是张兄正在船上等着我,去迟了怕不好……”冒襄犹犹豫豫地说。

    “这个么,公子倒不必挂心!”寿儿那唱歌似的嗓音忽然在门帘外接口说,“张老爷临出门时曾吩咐婢子,说今儿是初三,星朗风清,他要沿河闲步,观赏夜景,半时一刻不会回船,他请公子在这楼上多坐些时,不必急着就走!”

    由于寿儿这样说,冒襄也就无法再推托。他只好听凭董小宛吩咐寿儿置酒备肴,暂时留下来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