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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绵羊和山羊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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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却的纪念(1)(5 / 7)
过女色!包芬芳缄口无言,女人特有的直觉从来不是靠语言来讲叙,而是靠行动来证实的,她自信了解男人比了解她自己的内心更清楚。此刻,从包局长一度犹豫不决的神情来判断,她还是想直抒胸臆的,但是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开诚布公,或许她的某处隐疼被刺疼了,她的脸刷地暗了下来,她挥了挥手说:“直觉!我的直觉!告我去好了!”她匆匆离开会议室时,连工作笔记本都忘在桌子上了。

    ——

    江远澜无罪释放的消息比鸽子还要自由地飞翔,比病毒还善于传播,等江远澜先打了二两烧酒,又到东风饭馆吃了一碗大米饭,一盘炒三丝回到校园时,郭局长和韦荷马正在他的家门口等他。

    被拘了两个月的江远澜看上去精神还好,只是脏得煤花子一样。郭、韦看到之后都面无表情地相觑不已。江远澜说我变得像从大粪坑里捞出来的,拜托二位拿钥匙开门,给个脸盆、毛巾、肥皂,再帮我找两件替换衣裳,我先到锅炉房洗个澡再进门。

    明明三个人的心思挤得比窝瓜籽还要密,但再等三个人坐在小屋里时,谁也没先说话。突然的沉静,大家为了沉默而沉默,大家为了压抑而压抑的情形,让江远澜感到紧张焦急,江远澜毫无光泽的颧骨皮下的青筋在有规律地急速地跳动着,他从郭局长、韦荷马透出费解、陌生的,甚至是恼恨都说不上的沉重表情中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你是嫌盛世还不够太平吗?你是嫌喜城中学险恶还不够,灾难还不多,破坏还少是不是?”韦荷马这样质问江远澜时,脸都憋红了:“在我眼里,小侉子像吃琪花瑶草的仙女,但是,你江远澜把她毁了,你就是娶她,也把她毁了!”韦荷马说完,把门摔得乒乓直响地走了。

    “这种蠢事居然你能干得出来!你想过后果没有?你想过吗?”面对郭局长的质问,“我只想先斩后奏娶她!”江远澜委屈地嘟囔着,“我到省城找过她的母亲……”“什么?你连省城都去过了?”郭局长又惊愕又气愤地问道。“我们俩还差点自杀呢。”江远澜可怜地说时,郭局长插话:“嗯,可以称之为丰功伟绩。”再等江远澜原原本本,从小侉子第一次在电影院踩住江远澜的头巾说起,一直说到他去晓井村找小侉子自杀,并拿出小侉子回北京之前的留言条给到郭局长手中。郭局长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越来越灰暗,江远澜愁眉苦脸、负疚抱恨的样子有一种滑稽的成分,在于他眼睛紧张无助地了又,显然,他并没意识到他铸成的大错严重到什么程度。

    郭局长的脸色比包局长的脸色要严厉多了。包局长是以敌对的姿态来审视事物的,充其量她把江远澜当成一个扰乱司法工作的小丑,一只来公安局串门的猩猩。而郭局长一直狠狠地瞪着江远澜,他的痛心已经使他不想发火,不想讥讽挖苦,不想厉言,这世界上真是没有比知识分子自以为是更可怕,更讨厌的事物了,他们的创造和他们的破坏让他从另一个意义上理解了秦火一炬的原因。

    郭局长的目光落在了江远澜放在书桌上的写有“狱中演算”四字的记事簿上,他不知为什么,特别想啐上一口,但他忍住了,他从鼻孔里喷出来一股异常冰凉的冷气。如果江远澜意识到他这样做有多可耻的话,他会自杀的,想到这一层,他用祈祷的语调既向是对自己,又像是对江远澜说道:

    “老兄,你只知道数学规则是严格的,圣洁的,在数学里,一条小裂缝就会是致命的,而且,隐约的裂缝可以像明显的裂缝一样致命,你知不知道做人的规则更是严格的!圣洁的!就做人而言,你的智商太低了。你是个零蛋!”

    江远澜从监狱放出来的第三天又被公安局抓了进去,时间选择在黎明。那天的青云碎得不能再碎,却有雨点落下。小屋旁的白杨树上有一只布谷鸟正在模糊不清地、伤心地对谁诉说着自己未来的凄凉岁月,几颗黯淡下去的星星像发疟疾一样抖个不停,闪着软弱无力的光芒。

    同一日的下午,魏丰燕和杨美人来到火车站接小侉子。由于火车晚点,她们在月台上多等了两个小时,魏丰燕说“接人,等的是想赶快欢喜。”杨美人说,“赶快个屁,我希望这趟列车永远甭来。”

    已经进入初夏的喜城,不论是远处绵延起伏的阴山山脉还是月台边稀稀疏疏的杨柳,都绿得像打退堂鼓似的发黄发锈,杨美人对魏丰燕说:“自打春起到现在,几乎天天在下雨吧?”魏丰燕想了想说:“我们村下了场冰雹,把地里的谷子苗、黍子苗和山药蛋秧子砸了个稀巴烂,今年不行啦,等着人心崩溃哇,我家男人和村里的许多男人都到口外给人家蒙古牧民打短工,放羊去啦。”说话之间,车到了,仿佛这一切都像在梦中进行。下了火车的小侉子被接到了杨美人家,在杨美人家等候迎接小侉子的是喜城教育局郭局长。他让小侉子别慌,别忙,坐下,喝口水,而郭局长自己却狠命地一锅又一锅地嘬着他那须臾不离身的黄杨木烟斗,他先是告诉小侉子江远澜被捕了,然后给小侉子讲了一个古老的故事。郭局长说老早在战国,有一对好朋友,一个叫羊角哀,另一个叫左伯桃。他俩不知从哪知道楚国王要招选人才贤能,就商定一同去楚国。不料,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