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猛摇了几下,然后像鱼儿打挺下了炕,焦虑多少天后的顿悟让他趿上鞋就出了窑,小侉子和绝心旦都以为他尿急了,小侉子还借这功夫伸出手腕上的手表一边向绝心旦炫耀,一边说是江远澜送的,这可是一块全钢的上海表哎!
饭菜都热腾腾地上了炕桌了,还不见江远澜回来。绝心旦抱怨读书人拉屎太耽误时间,小侉子忍不住了,便出窑,站在门槛喊:“江老师!江老师!”喊了半天,无人回应。小侉子出窑,把倚在门框边的绝心旦往前推——“哎,哎,你的男人上茅房,怎么让我去呢,”绝心旦说着,笑得两个奶子扑颤扑颤个不停,小侉子蛮劲儿上来,用脑袋顶住绝心旦后腰往前推,并十分有把握地说:“他肯定忘带手纸了。”
绝心旦起初告诉小侉子茅房没人时,小侉子还不信。再等她追到村口的大柳树下,只见一个蝇豆大的人影儿已经走出三四里了。
有三位眼睛都灰得像无烟煤,在结满白霜的眉毛下呆滞地转动着的拾粪老汉挎着粪筐,腋窝下夹着粪铲,穿着老羊皮袄,喘着粗气靠在大柳树边歇息,小侉子上前忙把江远澜的模样形容了一番,问老汉们遇见没?一个老汉说从岔沟过来没遇见。一个说心思在恍惚,听到有一只羊告诉他:人的心比羊的心更让人怜悯。最后一个老汉说遇见了,还让捎回话来,让无论如何告诉你:改日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