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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绵羊和山羊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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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腐蚀了(2 / 8)
真呢,事实上传宗接代是必要的。王有富说:最怕自己新婚丧妻,最喜女人蜜月守寡,宁可去体恤,也不承受体恤。其实,干嘛要在意体不体恤,事实上我们的温饱尚成问题。

    陈皮实说:最美的女人肉乎乎的,最丑的女人板筋筋的。宁可把女人当熊一样抱不起,也不把女人当书一样捧读。其实穷讲究干嘛,事实上能娶上媳妇就挺不赖啦。

    男生们刚造完句,韦老师就把脸放了下来:“境界,境界,你们的境界在哪里?”接着,韦老师说:“喜城中学表面上办得很像我国古代的书院,受节制但不干预教学,老师授课自由,事实上是无课本,教研久废,临时凑来一帮老师,各怀各的心事,各忧各的处境,说不定哪天要出大乱,老师的命运如风雪中的羊群,还求同学们体谅,别留下口实。我们这些身为教师的,责任是课讲有程、训迪有法、赏勤罚惰、作成人才。你们这些贵为学生的,都是好出身,既然来学习,就尽量不要再把农民的习气带进课堂,就尽量要学习羊,在哪儿都能找到它要吃的青草。”紧接着,韦老师讲“雄浑”,释“高古”,道“绮丽”,言“典雅”,将这些词在中国古代文学中的意境范畴逐一宣讲,变相获得批评的同学们听得惭愧、专心,再等韦老师声称一个好的名词就是一个好人的追求和向往时,同学们都明白了韦老师的良苦用心,教室静得只有韦老师的教导声:“所有平凡都是不平凡的牺牲。譬如雄浑:具备万物,横绝太空,荒荒岫云,寥寥长风……”

    ……两节语文课上下来,是体育课。小程老师先告诉了我江远澜结婚了的消息,“是么?”我表示怀疑。“就是今天早上他亲口说的,他还要我保密。”小程老师说道。“那你干嘛要告诉我呢?”我这么一问,小程老师也纳闷:“是啊,我干嘛告诉你呢。你什么时候再去看阿琪?”小程老师所问非所答地对我说:“情形看来不妙,接替方向明的人到了,听说是个造反派,郝老师悄悄和我嘀咕说那人是个笑面虎,在罗文皂公社蹲过点。口碑不好。”

    我很想问小程老师哪来这么∴拢匀套×耍俏悍嵫嗉奔被呕诺匕盐依揭慌裕莞艺疟闱掖蚩纯矗厦嬷挥形甯鲎郑耗阋姑沽耍—

    只有这么一行字,还无落款,笔迹也不认识,我也没想太多,就跑到校办工厂参加拆洗旧电机的学工劳动去了。魏丰燕追着问我为什么不参加体育课锻炼,我瞅着她油桶圆的形象说:“体育锻炼和劳动锻炼都要出汗、用力,能差到哪去呢?”魏丰燕说:“差远了,一个是为别人出汗,一个是为自己出汗,”我想想这道理能成立,就夸她大脑出汗了。

    这天下午,学校大喇叭突然通知紧急会议:各套班子包括工会干部都要参加,等我赶到会场,石老师正守在门口等我,她上来就用哭腔说:“小侉子,你可把你石老师害死了!”我一愣,她像得到某种证实地用更丰富的哭腔说:“你家里的情况为什么要隐瞒呢?我隐瞒什么了?”我也慌了。“你敢说你没隐瞒吗?你爸爸妈妈都关着呢!”石老师的话赶上了黄浦江水的汹涌,在场的人,都用敌意或轻蔑的目光表达爱憎,甚至有人扭头不再看我,就让我心一下子舒服、踏实了,卸装后的疲惫充满了松弛的惬意,更何况天上一只绿靛颏一掠而过,地上一只麦粒大的黑蚂蚁低着头赶路,不小心误入苍黄的草地。我瞅着位居主席台上的贾校长,觉得他的能耐和韬晦都是不俗的,自打我在模具车间——于拙老师尸体旁面对面和他注视,听到他对尸体的表白之后,我一直等着他对我下手。狼不对羊下手的道理是行不通的,可怕的和恐惧的从来不是立竿见影,而是立了竿,见不着影。我把红卫兵袖章摘下来,原本想直接还给贾校长的,考虑到我在袖章里面夹了一层塑料布,甭浪费他们的想象力,所以,我就把红卫兵袖章揣进了裤兜,敬请他们把我在地球上的球籍也一并开除了。

    做为露馅包子的我步履沉重地来到了江老师家。

    从北京回到学校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尹小虎的来信。一般来讲,信在路上要走七天,我怀疑那信是黑云逼着白云衔来。信中说我们家又被搜了一遍,除了拿走十余本像册,杂记簿、信件、零记卡面、摘录卡之外,还拿走了两箱我的哥哥们联合收藏的世界各地风光明信片及几张字画。我大哥酷爱在风光明信片上抒发他对有毒植物的深情以及对考古的憧憬,我估计我大哥的小命这回又够呛。尹小虎说她捞草打兔子顺手拿了我家一个金丝楠木砚盒,两块清华露九馆神龙墨。尹小虎还说是她把抄家的那帮人轰走的,她一提起她父亲现在是中央首长谁谁谁的保健大夫,那帮人瞠目结舌,大眼瞪小眼,小眼干瞪眼。尹小虎最后说我父母的问题在逐渐升级,我们家的门钥匙已经从居委会移到了专案组,她想取点什么,用点什么也不方便了。尹小虎落款还是尹五元,我不知道装一只狗眼看世界的女人要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大了可咋办,我不知道尹小虎有没有私下配置一把我家的门钥匙。

    我把尹小虎的信掏出来给江老师看,江老师摇头拒绝看,我固执地双手把信递到他面前……江老师说:“你的动作怎么比肖伯纳还惯于夸张!”说罢,他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