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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绵羊和山羊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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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洋囡囡(1)(5 / 5)
,问我为什么带这么多回来,害病了?我注意到杨美人正和麻苏苏嘀嘀咕咕,神色夸张,就放大声音说:“是有人病得不轻,姑奶奶我可是扁鹊的夹山兄妹,现实中活着的浪里白条,后晌也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能耐。”

    ……

    当我穿着湖蓝底印着白郁金香小花图案的人造棉长裙,浅蓝色灯笼短袖小圆领衬衣出现在小湖边时,小湖已经围拢了百十号人。秋风舒徐,湖波美丽,老早就看到小程老师站在湖的最北端朝我摆手,他穿一条藏蓝游泳裤,头戴一顶猩红的泳帽,站在一棵树叶婆娑的老枫树旁,身披虎皮似的树影,在做简单的热身运动。

    熊希羲老师熊一样身材,发现湖边的草窠里有他爱吃的鸦葱,于是,满地寻找。湖岸边的淤泥被他踩得咕唧咕唧直冒泡,他左手攥着三五苗火柴杆细的鸦葱,右手时不时在草匝里拾拾捡捡,活像一只失魂落魄的老猩猩。

    韦老师、庄老师、郝老师包括方向明都来了,我眼睛满处乱转,想找到我要找的那个人——景致老师。

    石老师仰脸躺在湖岸上,她的身子下面铺着苇席,长久默默地凝视着高远的苍穹,梦幻似的微笑着,她的做派让栖息在湖边树林的喜鹊有些纳闷,不知道自己飞翔去向似的,在湖面的天空兜着圈子乱飞乱叫着。

    身前身后的树影来自樟子松、桧柏、桦树、五角枫和复叶槭,它们不停地发出沙沙的响声。岸上的学生和三五个校工闹哄哄,有哼唱鳌石一带行将衰亡的赞赞调,有哼唱《光棍哭妻》,表情花得像一群鹌鹑蛋,比较诡秘。我发现湖水凭借徐徐微风,慵懒无力地摇动着倦怏怏的湖波,一些枯叶干枝随着水波氽来氽去,倒是孑孓或蝌蚪在湖面上轻盈地旋转,心无旁鹜地制作出水中的涟漪。

    还等不等了?庄老师像是在问湖,又像是在问躺在不远的石老师。

    我盯着粼粼的波光一动不动。

    郝老师仰面朝南,头对着湖,躺在树阴下,他两手交叉着垫到脑后,躺得不耐烦了,就用裂口子的脚后跟蹬着一簇长得像莴笋叶子的草团。

    湖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哗,人群中闪出一条道儿,人们在使劲儿地往后退时,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界线在威慑着他们,他们把马口铁白的眼睛射向了身着大红泳装的张菊花主任和身着夏威夷花衬衫的景致老师。

    二位实在像波利尼西亚岛国的总统和总统夫人,双双戴着墨镜。张菊花主任另外斜挎一奶瓶大的玉米轴色的水壶,光脚穿一双蜂窝网眼肉色凉皮鞋,摩登得吓人。张菊花说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就是我这样的作派,今天,我来当一次反面教员,就是让你们见识见识腐朽没落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是多么的丑怪。景致老师则说他是来湖边练嗓子的,他强调他练他的,我们游我们的。

    总是一身戎装的张菊花主任变成了花大姐,湖欢喜地把湖波都推乱了。岸边的人都像被掐着脖子的鲇鱼,嘴唇的形状像枚肉嘟嘟的伊拉克蜜枣。张菊花意味深长地看了景致一眼,然后对老师们说:“让我们来唱《美丽的哈瓦那》,”说着,她拍手,起头——

    美丽的哈瓦那

    那里有我的家

    明媚的阳光照大地

    门前开红花

    忘不了那一天

    我坐在松树下

    爸爸拉着我的手

    叫一声玛利亚

    孩子你快长大

    仇恨要发心芽

    卡斯特罗领导我们

    建设新国家

    《美丽的哈瓦那》被一帮老师用唱国歌的表情来唱,无论湖、树林、草丛和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似乎那歌声是从清冽的湖水中流淌出来的,一湖的水草都像散轶的金色的五线谱的歌页,震颤着人们的心房和白云白,蓝天蓝的天空,于是,整个校园也被这异常的歌声感动到无限宁静的程度……

    张菊花入湖后如一尾红鱼把湖面划开一道银钩,她双臂打水,发出冰雹散落的声响,她的身体收纵自如,一如放佚的书迹遍布在帛绢上——在湖中就成了好文章,这话可是韦老师说的。韦老师泳技不佳,下湖后像被捉的草鱼奋力摆尾,笃好狗刨一种姿势,自然游不出俊伟萧洒。

    我三下五除二脱了衣裳,穿柠檬黄点缀翠叶的游泳装闪亮登场。石老师从上海带来的泳衣洋气大方,整个后背都是空的。我是培桃幌略救牒中的,魏丰燕在岸上叫妈呀!陈皮实和丁丁宝说小侉子肉太白,白光一道晃了眼,王有富、康德一事后扬言他们若雪盲了就找我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