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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绵羊和山羊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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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科长其人(2)(5 / 7)
票。我再说舟车万里,风雪关河,哪个文人骚客出门买票?小程老师再再说江洋大盗绿林好汉加兵痞是不买票的,这点你完全混淆了。我心里说混淆就混淆了,眼睛却盯着东方。汽笛与火车同时出现在我面前,我觉得眼前的火车比三层楼还高,车门一开,我双手撑着扶手,玩双杠似的把身体悠进车厢,一头扎进一帮矿工模样的人群中。小程老师不住地叫着小侉子,小侉子,等找到我时,车已经开了。他问我干嘛钻到这儿来。去大同矿的这些男人高矮不一,胖瘦不等,鼻孔、指甲缝却一律精黑,长年在坑道里作业,背都驼着,表情相当冷漠。窗外盐碱滩上的杨柳,棵棵怪异、株株诡谲,口外的风始作俑者又算是园艺大师,将稀稀落落的它们出落成盆景的别致。

    喜城站到王官屯站不过半堂课的时间,打几个哈欠的工夫就到了。这期间,有一位给娃吃奶的妇女被小程老师好奇上了。那妇女掀开暗红翠花的棉袄,里面穿一件湖蓝红花的棉腰,三个盘扣缀在左肩上,棉腰的双乳前开了两个柿子大的窟窿,两个质朴宽大的奶子交相辉映在胸前。一个半岁大的娃娃,吃着一颗奶,拽着一颗奶玩,那女人的奶头比桃花骨朵儿还漂亮,就把小程老师给看傻了。

    在我们雁北,尤其是山区,奶娃的母亲们都穿着胸前有两窟窿的腰腰,或单或棉呢,为的是娃叼吮方便,小程老师连这都没见过,只能说他活得惶。我哎哎了好几声,小程老师置若罔闻,眼睛干脆埋在了那女人的怀里。那女人摆出了“一个饕餮的冬天,我把怀敞开了”的诗意,只顾着逗弄娃娃的小脚丫,笑意盈盈却不抬头,姿态自然沁人心脾,如果不是到站了,我硬把小程老师拽下火车,小程老师坐到集仁、包头完全有可能。

    一下车,我就大声地和小程老师说普通话往检票口走,小程老师骂我是只母青蛙呱呱呱。我葡萄话一串一串的,检票口站着位一头白发的中年男子,我说知青知青,验票验票,检票的男人嘴上说着,挥挥手,却把我俩放过去了。

    “小侉子,真有你的。”小程老师明白了我的虚张声势,给予了表扬。“小程老师,也真有你的。”我模仿着他在车上痴迷迷看奶娃女人的那副表情,哏哏笑起来。小程老师感叹地说:“人生不能作拿破仑,便当作贾宝玉!”贾宝玉!一下子让我想起了我们村白马牙,她总说自己是民间林黛玉,兼喜乾隆爱康熙。白马牙向林黛玉看齐,齐不齐都可看,可这小程老师也放言作贾宝玉,就让我相当怀疑。你不是昨天还说要当改良了的维京人,你不是要做骑着八条腿的骏马斯莱甫尼尔的奥丁吗?我都要脱口而出了,突然袭来的油炸食品的香味把我的话给闷回去了,那香味,风油精似的把我的鼻头打亮,那香味直蹿到了头顶。啊!恍若隔世的香味竟从土路一侧的砖窑里杀出来,“冲上去!”我和小程几乎同时说道。

    他们在炸油条!

    小程老师端着枪闯入,吓了炸油条的人一跳,瘦子说大同市的焦专员正在此地视察,这油条为他而炸。小程老师说他是省委大院王家的,来此地打猎,肚子正巧饿了。小程老师拨拉着枪栓,瞅瞄瞅瞄准星,一副无赖公子哥的嘴脸,另一个瘦子和我对了个眼神,又去和先开口说话的瘦子换对了一下眼神,“说吃哇,王家也好,八家也罢,赶得巧不如碰得巧,不咋,吃哇。”

    这砖窑实际上是伙房,除了锅灶、厨具和几口缸外,没柜没箱,就让小程老师放心地去抓油条,就在小程老师的指尖触到油条的瞬间,一把精黑的煤铲呼地从天劈下,情况奇急,“小心!”我话刚出口,小程老师已鬼影一闪跳到炕上,刷刷,又一把长柄镰刀暗袭过来,这两个瘦子真拍真砍,姿势只怕不狠,小程老师以腿当手,迅速拨开利器,眉毛陡竖地喊:“走!”说着,他双臂推开炕窗,随着呛啷啷的响声,小程老师已飞出窗外。我抄起舀水的葫芦瓢,刚想砸对方一下子,不料,却让对方的煤铲拍在了葫芦瓢上,惯性使然偏不歪不斜砸在了我脑门上,疼得我顶着满眼金星,提脚转身踢向了对方的下巴颏!那瘦子闷叫一声,身子朝后歪斜,我岂敢恋战,惊惶出逃。

    眨眼的功夫,我脑门上肿起了一个槟果大的包,伸手摸去,犹是火灼。小程老师没见怎么比划,肩膀、后腰都伤得不轻,肩头巴掌大的黑紫肉往外渗着血珠,颈部红肿得也甚是厉害。待我俩站到村外的杏树下验伤时,笑得像被人扼住了咽喉一样难听。再后来,我们俩很久都没说话,赌气似的,谁也不说。隐约听到塬上羊伴子的辽阔吆声,且疑且听,反而寂静得让人心慌。连靠在杏树边的墙壁半已倾圮的禾捆干燥棚都入画了似的,没有一丁点响动。霎那间,有一种置身遥远,似乎是在天涯之外的感觉。

    小程老师突然用胳膊肘捅捅我,示意我注意禾捆棚,我的眼睛扫来扫去,发现棚内栖息着一头肥大如羊的猫头鹰。它躲在棚内阴暗的地方,蹲在一堆高耸的酸枣枝上,两只耳朵笔直地竖起,一对视而不见的黄黄的小眼珠瞪得滚圆,那副样子狰狞透顶。离我丈远的土崖下,有一丛开得清丽和蔼的苦苣花,风抓风放,它们慌慌张张地不知所措,就让我坐不住了。我被吓醒了一样,腾地就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