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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绵羊和山羊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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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影(2 / 3)
你当个班主任,当不当两商量,想死就死,命不是命了?人群中有人说:废话,还不快把人抱下来!众人便喧嚷:快放下来,快放下来。大家都用“谁去?”“谁去?”的目光盯别人,却没站出个一马当先的人。

    倒是有一个人跃上了讲台,他刚想冲上去抱死尸,可无缘无故地摔倒了,他哎哟哎哟抱着脚脖子说:“崴着了,崴着了!”“笨蛋,”我心里骂道,跃上讲台,跳上讲桌,一脚踩着黑板墙的框子,身子张成蒲扇,揪着尸体的胳膊,将尸体拥入怀抱。“剪子!剪子!”我大声说时已经有剪子递到了手里。我把尸体翻转个圈,踮起脚尖,把红裤带剪断了。尸体像一麻袋山药蛋沉,亏得我一只胳膊紧紧箍住了他。搭帮手的人都转过脸去,表情像在酝酿自杀或是不自杀。只有我,先拨拉掉他眼睛上的一粒眼屎儿,又把他拖出来的苜蓿花般又紫又长的舌头塞了回去,再等大家们的手脚都还利落,帮忙把尸体平放上讲台,继而又把尸体连同讲台一同移到校办工厂的模具车间,听到了喇叭一遍遍通知全体师生去看电影。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进电影院时,预备铃都响了。激越清脆的铃声在我的脊背贴了一条冰挂,它凉颤颤的。城里的生活已如泉水古老,我攥着那张电影票,如同紧紧攥着从井底往上拔的牛筋绳,手潮潮的。

    还没等我找到座位,电影就开始了。顿时,整个电影院响起狂野的呼哨声、掌声和放肆的嗷嗷乱叫。我担忧地看了一眼电影院的顶棚,然后胡乱摸到一个空着的座位赶紧坐了下来,污浊不堪的空气闻起来甭提多提气了,熟悉亲切得一塌糊涂。

    上映的是一部朝鲜电影,片名叫《劳动家庭》。

    “对不起,你坐了我的位置。”

    所有电影的片头都强调安哥拉兔子带毛,多余!尤其是朝鲜电影,节奏比羊拉屎还要稀松。

    “请起来,你坐错位置了。”

    出来啦,出来啦,朝鲜姑娘从花开烂漫的苹果园走出来啦,瘦的懒得形容,胖的像布袋装冬瓜……

    “你可以起来了,况且你的屁股下面坐着我的围巾。”我身边有个男人的声音,他鼻音重,讲一口南蛮普通话。“啪啪,啪啪,”他用手中的笔记簿拍着我的肩膀,这时,我才发现身边站着的这个男人如绞架又直又高。

    我胳膊交叉着搭在前面的椅背上,目不转睛盯着银幕,我欠了欠屁股,示意他把围巾抽走。

    “不行,还不行!”他强调着,我一边欠着高高的屁股,一边用土话说:“麻卜沉ā!薄澳愠迷缙鹄矗路咽隆!彼囊舻饕幌掳胃吡恕!疤址够挂魇痔祝悴欧咽铝ā!薄澳闼凳裁矗刻幌窕傲耍 蹦悄械挠帜帽始遣九奈业募绨颍诵鼻悖透裼沟慕始埽掖硬宥拥浇裉欤昀纯墒堑谝淮巫诘缬霸豪锟吹缬埃白呖傩囊锿舛庾哟蚰愀龇缬瓴宦 蔽宜晨谒档馈D抗饨糇纷乓簧吓值孟癫即岸系墓媚锶チ诵『颖摺澳闶悄亩模磕憬惺裁疵郑俊蔽姨а劭吹剿嬲叩亩钔罚铥跹塾执笥趾冢纤枪愣恕C娑岳舷纾幌伦有木腿砹耍ü删途锏酶吡恕K希滴Ы砦也灰耍肽惚匦胱呖N倚睦锫罡锨槊嗵鸸喜疗ü桑煌昀玻旨疑碛冶呋褂幸桓隹瘴蛔樱袜弁ㄅ擦斯ァE沧螅也欧⑾治业淖蠼乓恢辈茸湃思业奈Ы恚压炙景胩煲裁痪境隼础*

    我把围巾揉成一团给他,他起手推挡,表情阴沉。我再给,他再推挡。我总不能把围巾变成哈达献上吧,于是,我就把围巾放在我和他之间的扶手上,继续看有着布袋装冬瓜风范的那位朝鲜姑娘头顶着水罐从小河边往家走……

    看到半截儿,我偷眼斜视左边的他,发现他已经不厌其烦地睡着了,嘴巴愚蠢地半张着,头微仰,双手抱着的笔记本放在肚皮上。他穿一件改良过的青年装,领口翻得斜小,有三个扣眼,明上的口袋没有盖子,这是典型的外省人穿的外套。看三流电影等于骑在一匹识途的马上,纵情地想入非非……昨晚支书通知我到县一中读书时,我正从灶坑里捡拾烧好的山药蛋。我是来插队的,不是来读书的,我抗议着。谁让你小侉子又是褥又是被的,全村谁家抽得出一床被敬供读书哩,支书双手来回着烧山药蛋,边剥吃边说。我说我捐被。支书说:“肥羊躲不过屠夫手。”我哭丧着脸说:“我哪里走得开,猪呀鸡呀兔呀的一伙伙,肉肉实实正成长着,朝朝暮暮要我喂吃喂喝……”“放屁!”支书打断道,“县上来了文件,说教育要回潮,村村有指标,完不成任务的要撤职,还要在县三级干部会上批判哩。”我说:“自古听说鸟儿回巢,没听说教育回巢,爷大不了嫁给你侄儿就是了,也用不着让我去坐冷板凳吧,不去!”“爷要是抓壮丁,认准了你呢?”支书咽下最后一口烧山药时,声音充满了央济的慈爱;“娃受了三年,你瞧你车轴脖子不洗涮,脸蛋脏成灰瓦罐,不读书哪里有拾掇的功夫,娃乖乖去哇,你养着的牲灵爷让人帮你照看着……”接着,支书一边用火铲拨拉着灰堆里的山药,一边说:“小侉子你在村里应承嫁谁都是戏言,到了县里,可再甭张口闭口嫁人敷衍,被人耻笑哩……”支书话音没落,一伙人拥入窑内,这帮家伙天天晚上都在我的窑里摆龙门,捣旧古,夏歇凉,冬取暖,春秋聊女人。我自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