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闭上眼,并未睡去,凝神细听:可以听见花树悉窣的摇曳,父亲的叹息,母亲与吕大哥低声的说话……突然,一个奇异的声音响起:quot;小阿姨!quot;
我蹙了蹙眉,没睁眼。那声音又传来了:quot;小阿姨!quot;是小彤!我睁开眼,果然是小彤!他就站在窗边,眨着亮晶晶的双眼——小彤哦!小彤!我跳下床,一下子拥抱住他!谢谢天!感谢神!小彤没事!他好好的,好好的……。
quot;小彤!quot;我激动的颤抖着:quot;你跑到哪儿去了?你把我们都急死了!吓死了!你知道吗?quot;
小彤笑笑,他走向床畔,轻声说:
quot;我来看妹妹!看小阿姨!我答应妹妹,去找妈妈回来。quot;
他转头,兴奋的对我说:
quot;我已经可以看见妈妈了,象来宝一样!看见妈妈,也看见你们……。quot;
一股寒意直往上窜,我拉住他的手,紧紧地:
quot;你说什么,谁是来宝?quot;
一时间,我实在想不起来quot;来宝quot;——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只觉得小彤的话极怪异,他的手,好冰凉,他的笑却很飘忽:quot;小阿姨!quot;他仰望我,笑着说:
quot;我要走了!quot;
quot;不可以的!小彤!quot;我用力捉住他的手,透骨的冰凉:quot;你冷吗?quot;
他点点头说:quot;我冷!衣服和鞋子都湿了……好冷哦……。quot;
我走向壁橱,对他说:quot;我找件衣服给你换上,就不冷了!quot;
我动手在微弱的烛火中,翻着、找着,小彤的声音极弱、极轻:quot;我走了……。quot;
我扯下一件长袖衬衫,口中说着:quot;乖乖,来换……quot;
一转身子,全身的血液直往上冲,小彤!小彤又不见了!不见了!不见了!我猛地一弹,出了一身冷汗,自己正在床上,雪雪在我身旁:是梦,只是个梦!胸口却像千斤重般沉沉压迫着……母亲悄悄进来,我问:quot;小彤呢?quot;
母亲摇头,愁容满面。
天将亮时,风雨较小,父亲和吕大哥再度出门寻找,母亲拿出棉花和药,要为亦珩敷药,我接过来,替他清洗淤血的面颊,一掉头,看见桌上,小彤的画像,仰头的笑容,我心中狠狠一惊,手中的棉花掉落下来。突然,我想起quot;来宝quot;和那个故事,与海龙王quot;交换quot;的故事……。
quot;我已经可以看见妈妈了,像来宝一样!quot;小彤说。
我用药棉轻拭亦珩的瘀青,心里渐渐明白了……清晰了……这是个交换吗?不!不可以!不可以——。亦珩握住我乱颤的手,我的泪,开始一个劲的落下,因为,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了哦!
quot;我不疼的……。quot;亦珩安慰我,可是,我哭得更厉害。
quot;别担心!碧纹!我们会找到小彤,他一定会回来的!quot;我捂着脸,只是哭泣。天哪!让他回来吧!即使真要交换,不该是小彤!不该是他!
风雨随着黎明而减弱,天亮之后,雨停了,只有风,依旧肆虐着狼藉的草木。母亲煮了锅稀饭,大家都吃了,只有吕大哥,一夜之间,他憔悴而狼狈,失魂落魄的坐在一旁,不吃也不喝。我端了碗稀饭,在他身边坐下。
quot;吃一点吧!quot;
他摇头,注视着地面,一言不发。
quot;你这样不吃不喝,有什么用呢?quot;我焦急的。
quot;我不该打他的……quot;吕大哥喃喃的说:quot;一错……再错……quot;
quot;姐夫!quot;我脱口而出:quot;这也不是你的错啊!quot;
quot;是我!你知道,其实,我并不是完全不能忍受碧萦,也不是不爱他,只是……quot;他蒙住脸,再说不下去了。
quot;我知道!quot;我真的知道啊!
突然,我们都听见一个声音,大家的脸中都闪过强烈的喜悦,是狗吠,是——莉莉!我们一起冲向庭院,莉莉浑身湿淋淋的蹲在院中,抖瑟着,低吠着……。
quot;小彤!quot;我叫着,向门外奔跑。
quot;小彤!quot;吕大哥环视庭院。
quot;小彤!小彤!小彤!quot;所有的人都叫唤着、找寻着。
而莉莉,他的吠声如低泣,垂着头,缩着身子,我猛地俯下身,乱七八糟的嚷着:
quot;莉莉!小彤呢?他到哪里去了?你们到哪里去了?告诉我们!莉莉!告诉我们啊——。quot;
亦珩也弯下身,他检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