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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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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一日(2 / 2)
朝我看。

    等候了十多分钟,还不见G来。我真是若芒刺在背。

    又五六分钟,来了。三角眼里有一种异样的凶光,劈头一句话就是:“哦,同志,这几天,你辛苦了!”于是狞笑一下,“今天起,你可以休息休息。没有别的话了,你等候命令罢!”

    我装出早已了然的神气,静默地接受了这意外的打击。

    但人们的目光太可怕了,我急急退出办公室。我无处可去。我应该问个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而我并不。“即使这是犯法的,我也不管!”——我朝小昭的房走去,心里这样想。

    可是推开了虚掩的房门时,我几乎惊叫起来。什么都没有了,一间空房!那时我断定小昭已经遭害。我像钉住在地上,动不得。

    当马同志悄悄走近我跟前时,我又像发狂似的浑身一跳,几乎直扑过去。我没有认出是谁,只觉得是害我的东西来了,我要自卫。

    “这是留给您的。”马同志低声说,递过一个小小的纸团来。

    我凝眸瞧了他半晌,这才似乎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可又望着那纸团不敢拿。马同志惘然笑了笑,手一动;我突然伸手把那纸团抢在手中。

    几个潦草字:“放心,不会连累你!”

    唉——我松了一口气,但是立刻又大大不满足。我用一串的问题把马同志包围得手足失措。他不能逐一回答。实在那时我所问的,叫他怎样回答呀!不过从他的无条理的话语中,我也看出了一些:他们是把小昭移到别处去了,眼前大致无生命之忧,可不知他们换什么方法治他……

    回到自己房里后,值日官又来通知我:虽然小昭是移走了,我却还得在这里住几天,“等候命令”!

    我是受禁闭了罢?好呀!随他们的便。然而后来又知道不算是禁闭,身体行动还有“自由”。

    当时只有小昭遗下的字条上的几个字填满了我整个心。

    ——不会连累我?什么意思呢?表示他对我的一片心呢,还是暗示事情发展的性质?但那时我已经没有思索的能力。我完全僵化了。

    今天温习那时的经过,觉得陈胖虽然“居心不良”,可也暗示我将有怎样的事情发生,可惜我当时未曾细心推敲。小昭呢,居然能够私下写这么几个字给我,可见也还不是十分严重。要打听得他的下落,也还有希望。问题倒是我自己。所谓“命令”者,究竟如何?

    已经等候三十多小时了,还没有见下来;老是这么等着呢,还是?

    我应当争取主动,不能坐以待变……

    我应当振作起来,还有未报的恩恩怨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