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
quot;你是血头儿。quot;
quot;这新街上住的都是血头儿。quot;
quot;他们都是跟着你学的。他们谁也没有你挣的血钱多。quot;
爹把碗又一次猛地撂在饭桌上，碗里的汤溅出来落在桌面上；把筷子扔在饭桌上，筷子滚下来落在地面上。
quot;爹，quot;我爹瞪着我爷说:quot;从今后你再提让我在丁庄磕头的事，那你就不是我爹啦，你也别想着让我给你养老送终的事。quot;
爷就木在那，筷子僵在手里边，轻声地说:quot;算你爹求你行不行?求你去给庄人跪下磕个头你都不愿吗?quot;
我爹大声说:quot;爹，你走吧。你再多说一句你就真的不是我爹了。quot;
我爷说:quot;辉，也就是磕个头，磕个头事情也就过去了。quot;
我爹说:quot;你走吧。从今儿起，你就不是我爹了。你不是我爹，你死了我也会把你送到坟上去。quot;
我爷呆一会，把筷子慢慢放在碗上边，站起身子说:quot;庄里死了四十多个人，你一家磕个头，也就四十多个头，这就累着你了是不是?累着你了是不是?quot;问着话，我爷也好像累着了，力气用尽了，瞟了一眼娘，又把目光落在英子的脸上去，说:quot;英子，明儿天你去学校吧，爷给你补补语文课。你们老师再也不来了，我们今后都上语文课。quot;
说完话，爷就起身出去了。
出去了，爹没出门送，娘也没有送，爷就慢慢走掉了。弓着背，勾着头，慢缓缓地走，象走了一天路的老山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