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刚刚正行离开的方向。
放学路上,守恒骑脚踏车载着正行。他们总是这样,哥俩好,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正行想不起来了。守恒哼着歌,而正行默默不语。守恒说他决定要跟正行念同一所大学,就像他们小学、国中、高中一样,正行则叫他少来,功课那么烂想都别想。守恒不服,说只要他可以率领学校的篮球队赢得冠军,一定没问题的,正行却反将一军,说那他自己就考烂一点,让守恒自己一个人去念。守恒便蛇行起来,说:「放手骑啦,怕的话,抱紧一点!摔死不管你!」
「谁会怕!」正行说。就在那一刻,守恒放手了,而正行抱住了守恒。正行本来只是小心地抱着,后来决定豁出去了,紧紧环抱守恒腰际,他听见守恒笑了,听见他说:「怕了吧!」他把头也靠在守恒的背上了,闭上眼睛,他听到风,听到夏天黄昏时响亮的蝉声,听到守恒说以后要上同一间大学。正行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惠嘉正骑着脚踏车经过他们身边,用一种彷佛明白了一切的眼神看着他们,他吓了一跳,做了亏心事似的,急忙放开手。守恒紧急剎车,惠嘉顺势骑远 了。
「怎么了?」守恒问。
「没事!」
「她就是你那个校刊社的马子吗?」守恒看着惠嘉慢慢骑远的身影。
正行狠狠在守恒背上捶了一拳。
「坐稳啰!」守恒撂下这么一句后随即踩起踏板,全速往前冲刺起来。正行搞不懂守恒发了什么疯,只得措手不及紧紧抓着脚踏车椅垫边缘。车子逐渐接近了惠嘉,守恒仍冲着。惠嘉感觉到后面有人正赶上来的压力,也开始加快速度。两台车一前一后在路上冲刺着。但惠嘉毕竟是女生,守恒很快就追上来了。守恒超越惠嘉的剎那,突然转头给了惠嘉一个带着挑衅意味却又迷人的微笑,然后扬长而去。
惠嘉看见了余守恒那抹微笑,看见正行脸上那带着惊愕的表情。她也感到吃惊,或者惆怅,或者混杂在一起了难以言说的情绪,于是她停下车来,目送着黄昏中守恒与正行远去的身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骑远了,不知道是正行或余守恒,似乎又回过头来看了一下。
夜晚,小镇庙前的篮球场上。黝暗的光线中,正行一个人默默地踢着地上的石头玩。惠嘉抱着一颗篮球,鬼似的幽幽出现。两人不多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地丢着篮球玩。
「就是他吗?」惠嘉问。
「谁?」正行知道惠嘉想问什么,但是他装傻。
「就……你当提起的那个余……余……?」
「余守恒。」正行承认了,「对,就是他。」
正行拿起篮球,一次一次地对准篮框,投篮,但他每次都失败了。球滚到惠嘉脚边,惠嘉拾起,在地上拍了几拍,对准篮框投去,球进。
「你喜欢他?」惠嘉问正行。
正行把篮球一脚踢得老远,走到庙门旁边的贩卖机,投了一罐可乐。咚咚,可乐滚下来。「我跟你说过,我跟他是很好的朋友。」 正行打开可乐,大口灌着,在台阶上坐下来。
「你要不要……告诉他?」惠嘉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敢遣么问。正行没有说话,停顿了一下,然后把头埋进臂弯里,像是哭了,肩膀微微起伏着。惠嘉拾回篮球,走到正行身边,坐下。静谧的夏夜,风吹得树影摇曳起来,树叶的间里看得见星空,有些星星很亮。
「那些都是距离我们好几百万好几百忆光年的恒星吧。」惠嘉说。正行抬起头来,脸上有泪痕,仰起脸看着惠嘉说的那些恒星,然后,转头看了看惠嘉,两人相视而笑。「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惠嘉大力拍了拍正行的肩膀。
深夜空无一人的时候,庙前篮球场上,只剩下一颗篮球静止在场中央,像黑暗宇宙中的,一颗恒星。
模拟考前夕,守恒央求正行到他家一起复习功课。晚餐时刻,正行和守恒、守恒的妈妈一起用餐,没有爸爸。守恒妈妈不断给正行添肉挟菜,并唠叨着对正行诸多感谢的话。她谢谢正行从小到大对她见子的照顾,离了婚,守恒身边没有爸爸照顾,一个麻烦不断的小男孩她实在应付不来,还好有正行这个好朋友,守 恒居然也长成今天一个小男子汉了,妈妈说着笑了起来。正行尴尬说哪里。妈妈则忙不迭着不要客气啊,来,多吃 一点,如果不是正行,守恒这死囝仔怎么可能念得上高中,早就去捡猪屎了,要正行再多帮忙,让守恒好歹有间大学可以念。正行说,没有啦,守恒体育很厉害,没问题的。守恒终于受不了,央求她妈妈不要再讲啦,他听不下去了啦,要先去洗澡啦。妈妈叮咛守恒饭吃完再去洗,但守恒早一溜烟跑了,妈妈只能摇头叹气说这孩子啊......
守恒跑掉以后,只剩下正行和守恒妈妈在餐厅。守恒妈妈突然握了握正行的手,很认真地,或者已经过分认真了,对正行说:「正行!谢谢你愿意当守恒的小天使!你真的是个小天使!」正行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扒饭。守恒妈妈回复正常,又挟了一块肉到正行碗里,说吃饭多吃点啊。
深夜。守恒的房间里。正行正在念英文,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