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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面和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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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09村庄违背誓言.1(7 / 9)
年后想到这一切你又是多么地脸红和感到当时的肤浅呀。你和牛文海舅舅因为一个红薯毂辘和粮食的差异果真就平起平坐了吗?他给了你一个棒槌你就当成针了?当时你因为无知是多么地厚颜无耻甚至得理不让人呀。端着这单调的红薯毂辘的牛文海舅舅已经看出你的肤浅但是他没有挑破这一切而自动将自己的地位降低将你的地位抬高你也就大言不惭地接受了这一切甚至在你心中将自己的位置抬得比牛文海舅舅已经给你的位置还要高一些呢。你甚至对牛文海舅舅自谦和自退的距离还有些不满意呢。你因为对这种地位的不满意还有些大刺刺的呢。当然,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牛文海舅舅又是一个多么会搞阴谋和将我们一网打尽的人呀。──他端着红薯毂辘对着我的粮食肚子马上不好意思和将身子哈下来说:

    「老弟,吃过了?」

    我马上肤浅地接受了这一切。一个11岁的少年,在那里腆着肚子和有些大刺刺地说──甚至还掐了一根扫帚棒在那里剔着自己刚刚换过的奶牙:

    「吃过了。你们刚吃呀?」

    牛文海马上自惭和心虚地说:

    「刚吃。」

    接着高声叫:「小孩他娘,给老弟看凳。」

    但这时给我看凳的,却是几年前跟我玩过过家家的「小孩他娘」牛顺香──但这时我已经将这不重要的往事给忘记了──我认为重要的是目前和红薯毂辘。于是我在牛顺香搬来的条凳上──我怎么能预料到她后来在雪地上那蓦然回首的动人一幕呢?──心安理得地坐下,我又没有因为一个条凳而忘记自己的原则──虽然我去别的地方从来没人给我看凳大家对我都是视而不见──反而因为条凳在这里对我的承认增加了我进攻的勇气,于是我就毫不心慈手软地明知故问──这也就是白石头成人之后永远缺乏大家风度的原因:

    「你们家今天吃什么呀?」

    一下就将牛文海舅舅和他全家逼上了绝路。因为按照我们的肤浅理解,吃着粮食就像流氓们在吃着山珍海味一样那才是一种人的生活──饭桌上全是其它异类的尸体──,关起门来吃着单调的红薯毂辘只能说明对自己非人的承认──那你接着不就要被人吃了吗?可你哪里知道这暂时的非人却是牛文海舅舅一种更大阴谋的开始呢?肤浅的我们按照自己的思路在愚蠢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当然这问话也是牛文海舅舅没有想到的。一个11岁的孩子怎么这么心狠手毒呢?地位的提高和降低,凳子的搬来和坐下,并不能影响一个孩子的思路,也仅仅从这一点上,大阴谋家牛文海还稍稍有些佩服这孩子呢。真是革命自有后来人呀。真是后生可畏呀。于是面对着可畏的后生,牛文海突然胸怀宽阔显示出他固有的大度风采来了。也许本来他还想用地位的上升和板凳的搬来糊弄一下孩子,现在看到孩子这样狠毒他倒是一下子要和孩子开诚布公了。──这也是阴差阳错的一种。如果这孩子不肤浅倒是永远没有和牛文海平等交流的机会,牛文海安排的平等之中有着更大的不平等,现在因为孩子的肤浅和乘胜追击就使他们真的平起平坐了。牛文海脸上马上展开了真情的笑容,一下把「孩子他娘」因为不好意思已经盖上盖子的那锅红薯端到了白石头面前。那意思是说:原来我们真是平等的,既然是这样,我就把我的背后和尾部彻底暴露给你,接着让你看着办。甚至,这时的牛文海舅舅,脸上真的露出了他本相的憨厚──但问题是肤浅的白石头这时能对牛文海舅舅脸上这并不多见的憨厚认识多少呢?他也是瞎猫撞上个死老鼠,于是他倒是把这种憨厚和牛文海舅舅平日的憨厚相混淆了。岂不知憨厚固然都是憨厚,但这后一种憨厚和前一种憨厚比起来有天壤之别呢。但是白石头当时就是把这两种憨厚给混淆了。因为在他心里,这牛文海──这个时候干脆就可以叫他老牛──有什么时候是不憨厚的呢?于是他就把认识牛文海舅舅在历史上第一次真诚地显露出他的本相的机会给大刺刺地错过了。30年后白石头想起来直想拿起巴掌扇自己的脸,而这时牛文海舅舅已经死去30年了历史再也不会给白石头这种机会了。记得当时他看到牛文海主动端来的整锅还居高临下地说:

    「原来是吃红薯毂辘呀。」

    说完这个,还做出一种抽烟的样子。虽然他手里并没有夹着烟。那种丑恶的表现30年后他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就要不由自主地懊恼地「噢」上一声,接着就想用自己的手打自己的脸。于是逼得牛文海舅舅只好在那里大大方方──既然已经是这样了──和大言不惭地说:

    「红薯毂辘说起来也挺好吃呀,吃起来甜滋滋的,既有汤又有水,连汤都不用做了。」

    接着还像普通人一样在那里替自己遮掩:

    「过去没吃过不知道,自从吃了一次,一到吃晚饭就不想再改样了。」

    这也是牛文海舅舅真正憨厚和尾部的一时展露呀。但这机会再一次被白石头给错过去了。──牛文海舅舅接着还对他有些讨好地说:

    「你也来一碗尝尝?」

    如果这个时候白石头能尝一碗牛文海舅舅的红薯毂辘,他也就在人生的憨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