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说是我们离开您老人家之时吗?──、可爱的小天鹅。天鹅猝死之日,就是鞋和拐杖飞升之时;你们飞升之后,我们接着就遭到了灭顶之灾──汪洋在我们的头顶,慢慢地合拢了。
一个非洲军团──红眉绿眼第八十二航空师正在云里雾里飞行。几百架坚固的小霸王战斗机正在空中一步步接近我们的故乡──一个灯火辉煌的大都市。步话器的蜂音正乱七八糟盘旋和折射在地球两端。几百架小霸王里藏着几万名整装待发怀揣长短武器剃着当年六指叔叔曾经给我们剃过的小平头和板寸的黑人士兵。
「黄河黄河,你们现在到了哪里?」
「泰山泰山,我们已经快接近小刘儿的故乡。」
小刘儿,我们的亲人,你也是久违了。我们在文章中不见你为主角也有好些章节和历史时期了。看着这些可爱的黑人兄弟,我们再一次想起了我们的当年──这一切事情的缘起和由头──还是我们儿时幼稚的时候──因为我们的孤陋寡闻和固执我们怀揣着理想要孤注一掷地同性关系者回故乡──
……
这些黑人士兵正在飞机上翻阅着小刘儿的历史资料。在资料中间,还夹着一张小刘儿的大幅照片。一位背着折叠式冲锋枪的中士挨个交待自己的下属──边走边指着士兵腿上的照片:
「就是他,到时候不要认错了。」
鞋、拐杖、小天鹅姐姐的心,原来就是你们,物化成了一下小刘儿。小刘儿就是天鹅的心。他现在还明珠暗投地藏在他故乡的马粪堆里,我们得把他拯救出来。这既是对历史的结束有个交待──临终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也是对故乡和人类负责。我们原来都以为小刘儿是一个人间的调皮孩子,是一个供我们取乐、供他爹出气的窝囊废干脆就是二百五,谁知道他竟是一个我们不常见的鞋、拐杖、天鹅的牵肠挂肚的血淋淋的心呢。这时中士又向士兵交待:
「我们只是把心找到就行了。肠儿啊肚儿啊这些下水就暂时不要管了。」
指挥这个庞大军团──一个整编航空师的人,竟是一个中士。这里既没有总理和总统,也没有秘书长、军团长和师长,单有一个中士就够了。这是对我们故乡的蔑视呢,还是跟我们故乡及小刘儿开的另一场玩笑呢?是一个为了告别的聚会呢还是一个真枪真刀的排除呢?是为了拯救故乡呢还是单为了拯救一个小刘儿呢?策划这个方案的人是谁呢?心找回来一切问题就解决了吗?──起码我们是朝这个方向努力的。长老和洞主又会怎么想呢?我们一切严肃的努力和挣扎,对于大梦初醒的他来说,会不会又是一场玩笑呢?我们的一切努力,都是他漫不经心的一种试验吗?抑或是两个洞主和长老相见,另开辟的一个饭后茶余的话题?你最近又遇到了什么新鲜事?最近可有什么新闻?这时天上正下着雪,室外和洞外是一片披着银色铠甲的冰封的天地。大雪满弓刀大雪也盖过了一切的马粪、黄土和历史。一切都成为现实、现在和梦以及两个洞主或长老漫不经心的闲谈。室内炉火正红。看着扑闪和摇摆的火焰,让你有瞌睡的感觉。只是为了排除瞌睡,两个人边喝着酒边漫不经心地谈:
「听说他们正在找心呢。」
「听说他们正在找小刘儿呢。」
「听说他们正在找你的破鞋呢。」
「听说他们正在找你的拐杖呢。」
……
本来两个人之间还有些相互不服气,还有些你高我低和你多我少──包括两个人之间的酒量──现在因为这场谈话转化成一种相互尊敬和服气了──谈话的内容能改变两个人的关系呢。说着说着两人相视一笑,果然摆脱了大雪天在炉火旁饮酒的低迷和不振。鞋和拐杖还能跑到哪里去呢?在整个军团正在寻找天鹅的心也就是小刘儿的时候,在几千名黑人士兵在那里齐声吶喊着:
「魂兮归来!」
──我站在黄河岸边──我们就是黄河,我们就是泰山──的时候,洞主和长老无非在说:
「鞋兮归来!」
或者是:
「拐杖归来!」
罢了。这就是我们曾经浸泡过的充满血水和盐水的整个历史。你这里丢失了一只鞋,我们那里就丢了天鹅的心──当我们六神无主的时候,我们就展开了一场重大的军事行动;你这里打一个哈欠或是一个喷嚏,我们那里就出现了一场人类风波和故乡危机的疾风暴雨──我们全体都得打摆子。「开什么历史玩笑!」这句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总是挂在嘴边的话,现在看来就又一次说错了。我们把这话说早了。我们把这话说到你前头了。因为这句话唯有你能说得出和说得起。接着你们又在云里雾里不见了。你们在炉火旁喝着酒又开始瞌睡了你们从银幕和舞台上再一次淡出和淡化我们开始在飞机上满怀信心地又要掀开历史的新的一页了。我们似乎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缺陷,于是我们知道去拯救小刘儿就是去拯救自己。对一个灯火辉煌的大都市采取必要的军事行动,本身也有一种好玩的刺激呢。何况是去救小刘儿。一场严肃的正剧,马上又被我们化成了喜剧──这才是洞主和长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