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因为你们长着一个肉身肉身上只有一个脑袋吗?我们为什么是合体?不就是因为我们是两个身子和两个脑袋的合并过去一个是寡妇一个是地包天吗?花开两朵怎么能表一枝呢?──你们可能也知道当我们过去是一个寡妇和一个地包天分别各是各的时候我们分别是一个什么德行,除了因为我的容颜在历史上引起过一场战争和纠纷之外,别的还真没有什么好说的;而现在我是什么样子呢?是山之巅雾之中一棵含霜带露的花草,一群孩子围着我一个在叫『姑姑』──虽然你们给叫错了。这就是我们的区别。正因为有这个区别,你们到我的梦中就不知所措和束手无策了,每走一步道都是不对的,每说一句话也是不对的。如果我仅仅把你们带到舞会接着就不负责任地撒手不管了,那我就不如不把你们带来让你们在单体的黑暗中继续摸索呢──不带到舞会倒是在关心你们,带到舞会倒是在害你们了。但我不会这么半途而废,我不希望看到人仰马翻,我会帮人帮到底和救人救到彻。假面的原因和谜底是:正因为你们是一个个的单个人去参加合体人的梦境、舞会、饭局和大规模的洗澡活动,我才让你们戴上假面呢。──你们进来的时候是单体人,而现在姑姑让你们一人戴上一个假面,戴上一个兽头,你们不是马上就在表面上也成了一个合体人的模样了吗?本来是一个人,现在又增加了一个兽头,这不就成了人和生灵的合体了吗?甚至一下比姑姑还要领先一步和前进一个时代呢。姑姑不过是两个人的合体而成了花草,而你们一下又跨越阶段成了人和生灵的合体──起码从表和模样上是这样,你们不就一下与舞会的气氛相融洽了吗?你们不就一下开始自信和有希望了吗?你们不就一下再没有陌生人和陌生地的感觉而像到了自己的家吗?不就马上不再感觉是到了别人的梦境而像到了自己床上做了一场属于自己的梦吗?这么深刻的用意和做法你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我们没想到。我们一下就懵到了那里和傻到了那里──我们的姑姑,亲爱的姑姑──让我们先这么叫──等我们明白和清醒过来,开始欢呼和狂欢,还是十分钟之后的事呢。在这懵懂和化解的十分钟里,世界和梦在我们面前是一个空白。我们眼前立即开始放烟了。我们都僵在那里不动。一股一股和一层一层的烟在我们面前涌动、翻滚和弥漫。银幕上和舞台上云烟滚滚──我们的梦由此开始。刚才在梦里我们还没有睡熟还属于半睡非睡的浅层次,我们既想马上入睡又有些担心,眼看就要入睡了,我们又不放心地睁开眼睛,我们似乎看到了什么,其实我们什么也没看见;现在我们才完全睡熟了。这时你再让我们醒来我们又在梦里哭着喊着不同意──只要你让我留到梦中,你让我干什么都行;这时不要看我的睁眼和眨眼,这时的睁眼和眨眼和刚才的睁眼和眨眼可不一样;刚才的睁眼和眨眼是对过去的一种不放心,现在的睁眼和眨眼却是怕对梦中的未来的美好消受不起;就好象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开演我们总是不忍享受要故意在那里咳嗽两声一样,到了精彩的部分故意低头往两边看两眼一样,就像在洞房见到新娘我们故意不把盖头一下给揭开一样,还有的干脆说我本来就有睡觉睁眼的毛病──这也是人之一种,不睡觉的时候看他的眼睛在那里眯缝着,睡着了他倒大睁着两眼。──在我们进行讨论、狡辩和过渡的时候,我们是这么认为;但是多少年后回头再看,这仍是一种还没有真正进入梦境和在梦境中还没有找到感觉和忘我的表现呢。随着梦的越来越深入,我们才渐渐忘掉了自己。目前和过去才渐渐在我们的烟雾里随风而去。终于,新的太阳升起来了,世界已经成了一个新梦境过去的现实已经被全部冲刷和拋弃干净,这时我们的心显得多么地纯静呀,我们的心显得多么地安详啊,我们一下就站到了高山之巅和森林之秀,我们一下就看到了梦之路上的一排一排的红灯笼──它不是一盏两盏,它是一排排望不到边的延伸,它是一阵暴风骤雨之后明净和清亮的满天的繁星。世界和地球,都在我们的手中和脚下──现实中的地球一眼望不到天边只能看到太阳的起落,但是在这梦里,地球和太阳怎么就像是一个儿童足球一样在大海里忽上忽下地悬浮呢?这时我们还怕什么?姑姑,真有你的。你嘴上说一切的社会和人生,一切的舞、雾和梦境是不可跳跃的,但你在实际的梦境里,却一次次背着我们也背着上帝带着我们就跳了过去。最终白担心和白肤浅的倒是我们。就好象你带我们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度我们一上岸担心的是您要把我们送到人市呢还是直接送到妓院呢,但是你交到我们手里的,却是一张五星级酒店的住房卡,接着又交给我们一张在这个国家取得长期居留权的绿卡,接着您又马上说,我已经给你们找到了工作,这个工作既不是到妓院和人市,也不是去餐馆刷盘子,而是到剧院去跳舞和到歌剧院去歌唱。我们觉得你能把我们这帮孩子领到您的梦里就够可以的了,我们明白我们和您的天壤之别虽然有时我们一激动就忘了这一点,但是谁能想到您一下就主动地自我牺牲把我们和您给扯平了呢?我们只知道戴上假面在现实中好玩或是趁着假面和灯黑能占到一些在正常面孔和光线下占不到的便宜,谁能想到凭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