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场上,在那里欢呼起来。他的这点真情表演,倒又一次吸引了我们。喧闹和欢呼之后,我们又都安静地坐了下来。到底是大演员呀,会扭转和补救刚才的露怯和败笔。救场如救火。这一拳打得真叫人解气。这时令我们讨厌的倒是那个导播,他已经从瓦房上跳了下来,在那里自作聪明地给两个演员讲起戏来。一切原来是他破坏的。制造者原来就是破坏的人。制造者破坏起来,可就彻底和内行多了。「他」首先指责哨──刚才基挺这一拳,是哨没有意料到的,虽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他怎么能打我呢?哨已经开始在那里捂着脸「嘤嘤」地哭起来。哭着哭着,泼妇的本相又露了出来,如果这样下去,这混账日子是没法过了,于是伸出和女兔唇一样的长指甲,扑上去就要抓基挺的脸:这样一头不知体谅和顺从的卷毛狗,一下抓死他算了。──正在这时,导播开始上来指责「她」,刚才不该首先动手打得人嘴角出血,现在可不就成乱打一锅粥了?但这时哨的火气已经上来了,还哪里管什么导播不导播,「她」倒是把走上来的导播,当成了刚才的基挺,上去就要抓他的脸;导播到底有经验,这种场面经得多了,人还处在清醒状态,没有入戏,一边后退着招架,一边大声喝了一声:「想想你口袋里的钱!」
这一句话果然生效,哨也立即从戏里醒了过来。一下就按住了自己的口袋,一下就从虽然是演戏但毕竟惹出老娘的火来了鼻子已经被打歪五味铺已经开到脸上情绪已经沉浸进去不能自拔但面对这一句让人清醒的话,「她」还是一下子清醒过来和从沉浸的情绪中拔了出来。虽然我这人演戏难以一下从戏中拔出来立即和人嘻嘻哈哈,但是这点个人的情绪我还是能扭转过来的。导播这时倒是赞许地点了点头,接着就开始正而八经地指责「她」:
「你是怎么搞的?怎么事情刚刚开始,就开始打人了?打人是犯法的你懂不懂?你以为这真是在你家呢?这是在整个世界面前!你这么一闹,大家不说这是你的泼妇本相大暴露,还以为是我们BBD和NhD提倡的呢?你还想让世界上再出现一次卡尔·莫勒丽那样的割夫运动吗?如果是这样,我们把同性关系者回故乡的运动,引导到哪里去了?如果世界上的男人,一人拿着一条被割的东西到电视台来找我们,这个责任算我们的还是算你的?雇你演一次戏,就给我们捅下这么大的漏子。但还只是你错误的一个方面,另一个错误是,你一巴掌一下,让基挺出了一嘴血,就我们这个戏的本身,还怎么再演下去呢?刚开场高潮就到了吗?刚上床就要完了吗?刚拉开大幕就要收场了吗?刚出台一个改革措施就要宣布失败了吗?刚吹起喇叭接着就要吹『呜哇』了吗?你这一巴掌是打在你不争气的丈夫脸上吗?不,它是打在全世界的观众头上。就这么劈头盖脸了?说让我们顺嘴流血,就让我们顺嘴流血了?接下去怎么办呢?你真给我出了个难题。开机之前,你还为你的片酬在那里跟我讨价还价,现在看,你再不给我好好表演,我就把你口袋里的钱统统给收回来。再这么下去,就不是你打人的问题了,而是我要打你的问题了!」
导播说着说着,他不让别人进入角色,他自己倒是提前进入了。人一进入和投入情绪,说着说着就生气了,生气到了顶点,「他」──连同性关系者回故乡的角色也进入了──甚至骂了一句「巴格牙路」。骂完我们的哨,接着他又开始骂欧洲的基挺:
「亏你还好意思说在历史上当过副总统,要不说你祸国殃民呢。怎么『她』一抽你,你就给『她』跪下了?你刚才那一拳,怎么就不能提前打出来呢?你也是个老演员了,怎么还要别人向你提词和提醒呢?怎么『她』刚对你开了个头,你就竹筒倒豆子了?『她』刚问了你一下现实,你就要交待历史了?如果『她』是在诈你呢?这不是女人和预审员常用的手法吗?你就不能跟『她』多磨蹭一会儿吗?你怎么就知道坦白从宽和抗拒从严呢?也许正好相反呢?你闭口不说,或者是装傻充愣,看『她』能对你怎么着,如果这样下去,这个戏不就好看多了吗?在这出戏中,你有作风问题这一点我们早就知道所有的观众都知道,就是世界上『你的女人』不知道,你要是在那里装傻充愣,就等于代表众人和我们大家把这个包袱甩给了『她』,就等于和我们众人一起把『她』装到口袋里;什么是戏剧性和斯坦尼拉夫斯基的表演体系呢?什么是拆了三面墙我们和观众共同呆在一个房间和黑屋子里呢?你倒好,没把别人装到口袋里,倒是自己来了个竹筒倒豆子,这哪里还有曲折和悬念了呢?好好的艺术,硬是让你给糟蹋了哩。就是不说艺术,我们说生活,你犯了作风问题,在老婆逼打的情况下,也不能主动招认呀,你也得咬紧牙关不放松和提上裤子不认账啊。这种错误是能够承认的吗?如果你一承认自己的错误,从此以后,你就要生活在错误的阴影之下了,就把自己的把柄和生命交给人家了;人家想什么时候提溜出来遛一遭,就什么时候提溜出来遛一遭;想什么时候揭你的伤疤,就什么时候揭你的伤疤。你这个家庭还怎么维持和你在这个家庭中从此处在什么位置?你可就是砧上的鱼和罐里的老鳖了。你是老鳖,你懂吗?人家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