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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面和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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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5冯·大美眼与我.1(4 / 6)
位地安装在自己的屁股上;接着扭转身来,又将屁股掉向小路。这时展现在小路面前的,就和刚才的屁股大不一样了。光滑,柔软,柔韧,在血色,有弹性,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连一根杂毛也没有,在那里充满性感地颤呀颤。小路看了,也马上忘记刚才的乱七八糟的屁股,禁不住对这个屁股赞叹道:「我的妈,多好的屁股呀!」

    又说:「要不你能把冯·大美眼搞到手,任何女人见到这样的屁股,也不会不动心呀!」

    这时孬舅说:「这就是你们要求和欢呼的屁股──当然,你们把你们的欢乐和满足,建立在我一个人的痛苦和反省之中,你说说,你们这样做就道德吗?」

    小路又迷了向,抓着头在那里搔,也觉得大家做得不对。世界上都在欢呼,惟留一个人在那里知道真相痛苦,在日常的生活中,在日日夜夜里,孬舅是多么孤独和有苦难言呀。高处不胜寒。伟人的孤独──过去小路也常常附庸风雅地跟别人这么说,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理解了这话的含义。不在孬舅身边,还不会知道世界上这个最深刻又最简单的道理。但知道了以后就不欢呼了吗?我不喜欢那个流着疮脓的真屁股,那太残酷了;我喜欢这个富于弹性的假屁股。什么是真善美,什么是丑恶,鲜花和美酒,粪便和垃圾,我到底要什么?我愿意站在人民一边,我不愿意与真相和残酷、孤独和痛苦在一起。小路自知道世界和屁股的真相之后,到底以前是村中一个打锣的,他开始对世界的真相忍受不了。事情对他的刺激太大。就好象一个人落魄时提着一只鸡在它头上插一根草标呆呆地站在集市上出卖──家里的老婆还等米下锅──没有什么,当他突然知道自己中了举可以不卖鸡了反倒一下承受不住疯了一样,从此路秘书一见到秘书长,浑身就发抖,就发烧,渐渐有了生理反应,恶心,头痛,最后发展得,不但见了秘书长是这样,见了秘书长圈子的人也不行;只要是贵族圈子的人,一见就发烧,就有生理反应;他自己想这样吗?不想。他努力想克服自己,但物极必反,越克服越有反应;渐渐不但见了人是这样,见了贵族的东西也不行,专机、专列,都有反应。这就不行了,这就没法在贵族圈子服务和在秘书长身边当秘书了。小路只好背起自己的小包袱,忍痛告别了孬舅,回到了自己和我们的故乡。临走之时,秘书长拉着他大哭一场。说: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伤心处。我过去不信,现在信了。小路,是我害了你。你虽然比我们资历浅些,但你也经历过民国,我不知道你这经过民国的人,心理竟是那么脆弱?我当时也就是掉着屁股跟你闹着玩玩的,谁知你竟认了真呢!我都不认真,丢爪就忘,过后该说说,该笑笑,谁知你一个事不关已的人,竟然痴了心。你现在只知道一个假屁股和尿不湿,你就这么着,你可知世界上比这更假更了不得的事情,在贵族圈子里还多着呢!你要这么认真下去,那还了得!为了不让你心理崩溃和进疯人院,你还是走的好,你在这贵族圈子,再无法呆下去了。你虽然是我秘书长几任秘书中最好的秘书,但我也不敢留你了。我要再留你,就不是对你好,而是像别的秘书劝我洗澡一样,是在谋害人了。小路,你走吧。我不会忘记你的。我对你要求并不高,以后在我死了以后,能经常到我坟上来看一看,我就满足了,也不枉我们共事一场。」

    说完,两人抱在一起,痛哭失声。像两个同性关系者。让许多人感动。这是俺村的小路在秘书长跟前当秘书的短暂经历。最后在我的故乡被人们传为笑谈。在秘书长身边,小路崩溃了;离开秘书长,小路倒英雄了。常一个人在村里花花绿绿的猪狗中走,走着走着踏上了猪粪或狗屎,还不觉得,在那里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

    「操他个妈,一个假屁股,把我吓了回来。回来才知道回来的不应该。回来才知道回来跟以前不一样。天还是原来的天,地还是原来的地,人还是原来的人,猪狗还是原来的猪狗,但既然我已非我于是你也就是非你了。我以前只说贵族有虚假,在村里呆了一段才明白,贵族有虚假,难道民间就没有虚假和假屁股了吗?

    于是觉得自己豁然开朗,已经弄通了这个世界。觉得自己的心理疾病已经痊愈了。然后每天的工作,就是给远在天边的秘书长写信,说自己的病好了,可以归队了。以后再也不怕假屁股和尿不湿了。让他回来吧,已经归回故乡的游子。但他的这些信,都被秘书长的新秘书给扣压了。就是不扣压,秘书长也不会让他归队了。秘书长就是这个脾气,做过的事情,不管是对是错,就再不反悔。历史总是向前发展的。没有这一点,人家也做不了秘书长。这就苦了小路。一天一封信,永远再写不完。一开始小路还有些着急,天天还到打麦场上去等邮递员,就好象当年瞎鹿等小麻子阵亡的消息一样,他还在等秘书长重新召他归回的通知书。但这个通知书总也不来。小路失望了。小路伤心了。小路哭了。但很快小路也就习惯了。通知书尽管不来,但给秘书长的信每天照写不误。渐渐他的情绪转移了。心底也清澈了。品质也高尚了。他得道了。他似乎只是为了写信而写信。只管耕耘,不问收获,不管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