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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面和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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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4 小麻子和六指.2(5 / 5)
睛,牵了进来。在整齐宏大的「唔──」的不男不女的鼻音中,二人早晕了头,眼罩被摘下来,还有些眼睛发花,像被砍了头的瘟鸡一样自己又转了几个圈;他们早把自己的父母身份给忘记了,身不由已地趴在丽丽玛莲的白地毯上,不敢仰视。小麻子高坐在寨主的虎皮转椅上,与瞎鹿和沈姓小寡妇过起了黑话、暗语和哑迷。「么哈么哈,正晌午说话,谁也没有家」。既然没有家,哪来的父母呢?我有这样的父母吗?过去那出戏我早忘记了。新的游戏已经又玩了几百年了,新生的面条已经又过了好几道水了,人都成年了,还用得着再说儿时的游戏和早已经成为大粪的面条吗?风物长宜放眼量,还是别说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时候了。说顶什么用呢?再追溯到用杨柳条抽人、到打麦场盼望邮递员送来阵亡消息的时候了。事到如今,我还用得着报仇吗?你们说,底下趴着的二位!底下趴着的二位,身子早在那里筛糠,一句话答不上来。小麻子拍了一下震堂木,问:「你们说,我有父母吗?」

    底下二位忙答:「没有,没有。」

    小麻子:「你们二位干什么来了?」

    底下二位:「我们只是两个老鸨和孤老,受故乡几十万处女的委托。来给你老人家说媒来了。」

    小麻子「哈哈」大笑,像猫头鹰一样畅快。笑完问:「你们怎么知道我还没有结婚,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来?」

    底下二位:「从报纸的婚姻广告栏里,没有看见你老人家结婚的消息!」

    小麻子看着周围的小喽罗们,再一次「哈哈」大笑起来。突然收住笑,将身子往前探,严肃地说:

    「我是没有结婚。但正因为没有结婚,所以我天天结婚!」

    这时小喽罗们一下又变回了姐姐们的轻盈的身体,在那里转起了圈,扬起罗裙,翘起梅花指,和着小麻子,唱起了京剧的西皮快板:

    说结婚他没结婚

    说没婚他天天婚

    (转二黄)

    什么叫婚什么叫没婚

    婚是什么什么是婚

    人人婚婚人人

    (转高腔)

    婚来婚去人到黄昏

    (转流水)

    拉灭电灯都一样

    高矮胖瘦我难区分

    (转高腔)

    大堂之下行人事

    一人结婚是众人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