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一下巴掌:「这不结了。何况你只是一个小文人,我是礼义廉耻的秘书长,你想一想彼此的身份,你就知道了!」
我惭愧地说:「那是,那是。身份不同,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就不同,你再一次原谅外甥的无知吧!」
孬舅:「过去我总纳闷,为什么她在背后诬蔑我,说我有同性关系倾向,今天我才明白,原来她就是一个同性关系者!她如果不是同性关系者,为什么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一帮同性关系者裹在一起?她想用我的同性关系倾向,去掩盖她的同性关系实质,这就是她的罪恶企图!你看这个女人的心有多毒!」
接着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真是胡涂呀,我真是幼稚呀,我怎么能相信世界是美好的呢?我整天在电视上号召大家恢复礼义廉耻,现在出现这种局面,不等于拿着自己的手掴自己的脸吗?看看在台子上、在你眼前群魔乱舞的是哪些人?就是你星期六Party晚会上邀请的那些人哪。过去还对他们奉为上宾。你的眼怎么就那么瞎呢?你以为邀请的是朋友,哪知道他们竟是一帮与你不共戴天的敌人呢!敌人在哪里?敌人就在身边;朋友在哪里?朋友却在远方。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过去我不明白孔子这句话,现在明白了。说不定他老人家,也曾经遇到过一个同性关系者老婆;不然怎么说得那么贴切呢?过去我也恨自己的老婆,却不知恨她什么,现在知道了。可这个由胡涂到明白的代价,也实在太大了。过去你孬妗不是这个样子,如果是这个样子我还找她干什么?她除了爱出些风头,与我抢些镜,倒真没发现有这方面倾向。现在看来,都是与这帮貌似朋友的敌人在一起开Party开的。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全是他们把她给带坏了。我整天工作忙,也没顾上管她。这才是花钱买冤枉,赔了夫人又折兵。事到如今,你说我怎么办?」
我劝孬舅:「也许俺妗只是跟他们在一起玩玩,并没有发展到那种程度呢。我建议你先不要定性和苦恼,还是以静制动,坐以待变,韬光养晦,运筹帷幄为好。」
但接着,容不得孬舅运筹帷幄,事情的实质已经出来了。因为孬妗在台上转得来劲,突然一声锣响,刚才灭绝的唢吶、洋号、古筝、萨克斯又爆发出来,震耳欲聋,又把孬舅和我们吓了一跳。刚才灭绝的一帮同性关系者,又随着音乐复活在舞台上,围着孬妗拉着手在转。似乎世界上只有他们的存在,没拿演台下拥挤和苦恼的我们当回事。他们的自在、自我、自由、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忘情做法,也够潇洒和让人神往的。好象世界就永远是他们的天下了,就永远没有一个烟飞灰灭了。接着,黑歌星呵丝·温布尔向孬妗做了几个同性关系动作,孬妗一边走着模特步,一边热烈地响应着。孬舅拍着巴掌埋怨我:「看看,看看,你还说事情不能定性,这不是心理脆弱和自欺欺人是什么?怎么不能定性?台上这些动作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如果现在再不采取行动,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时机一次次丧失,将来出了大事你负得起责任吗?你一次次护着她,到底什么用意,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孬舅在那里咆哮、暴跳如雷,将两只拳头舞到我的面前。我输了理,只好红着脸不发言。俺舅撇下我,径直问他身后的警卫:「你们都看到了?」
他的一帮卫兵齐刷刷地答:「看到了!」
孬舅问:「他们象话吗?」
卫兵:「不象话!」
孬舅:「他们过份吗?」
卫兵:「过份!」
孬舅问一个独龙眼卫兵:「他们怎么过份?」
独龙眼红头涨脸地回答:我们连正经的男女关系还没搞过,他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让我们怎么活?」
「好!」
孬舅兴奋得满脸通红。又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众卫兵:「灭了他们得了!」
「好!」孬舅激动地作着战前动员:既然大家认识这么统一,那就赶紧回去准备杴、铁锹、绳子和推土机!」
我急忙问:「准备这些干什么?」
孬舅答:「我已经准备把日常的口号恢复回来!」
我:「恢复成什么?」
孬舅:「『不行挖个坑埋了你!』」
众卫兵:「对,不行挖个坑埋了你!」
众卫兵喊声震天,把我吓得差一点从毛驴上翻下来。一场悲剧,就要这样产生了。台上正在表演的人,肯定将不久于人世了。活蹦乱跳的一帮狗男狗女,马上就要成为一撮尘埃,与大地共生存了。前卫和先锋,现代和后现代,看来没有孬舅的加入,肯定是脆弱不堪一击的。孬舅的卫兵,已经开始向后转齐步走;孬舅的眉目,已经恢复出过去的英气;孬舅身上流动的血液,已经恢复出往日的血性。我立即抽身到矛盾之外,又成了没事人一个,就等着从舞场转到刑场,去看新的热闹,去看这些正在台上表演的时代宠儿们人头落地。想着他们过去人前人后风光,现在马上要狗刨似地求人饶命,我心中不禁产生一丝快意。可见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