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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相处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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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段 我杀陈玉成(7)(4 / 5)
据罪恶的不同,分别给予处死、无期或有期的徒刑。一些曾在小麻子身边为他工作过的人、跟小麻子干过的人,如小蛤蟆、县官韩、孬舅、猪蛋、白蚂蚁、白石头、六指、瞎鹿、我等,一概定为匪首,被一批批缉拿归案,等候处理。曹成本来也是大匪首,但已在战争中炸死,当年英雄一世,后来为了一顿饱饭,为一个土匪拉马坠镫,用心良苦,人既已死,就不好再予追究。袁哨也在小麻子身边干过,本来也应追究刑事责任,但因他是刽子手,从事这种职业的人,对任何占据延津的人都有用,所以他沾了职业的光,不但没有追究责任,反而格外开恩,又被小安子选中,作为遗留官员,仍从事原来职业,恢复原来的工资级别和待遇。剃头匠六指,曾为选美服务,罪责难逃,第一批即被逮捕;瞎鹿虽然在家庭中与小麻子不和,但毕竟是小麻子名义上的父亲;小麻子当权时候,还为小麻子演奏过音乐会,所以也在第二批大逮捕时捕获。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所有的匪首都被抓获之后,除了小麻子是特殊人物,杀头地点需等待慈禧柿饼脸太后批准,其它次要人物,小安子一声令下,都被就地正法了。小蛤蟆临刑时要求抱一只小羊,未获批准,反遭小安子责骂:

    “已经腐化成这样子,哪有一个不倒的?”

    当初小麻子结婚时,小蛤蟆因为一个钻天炮曾打过我一巴掌,这时看他受刑,我心里感到格外解气。

    县官韩临刑前还想投降,看看无望,干脆叹息:

    “看来乱世之时,还是不易做官。”

    孬舅、猪蛋、白蚂蚁、白石头、六指、瞎鹿等,也一同被斩于市井。临刑时,白蚂蚁、白石头父子害怕得直哭,说:

    “我们没干什么,就是抬过轿子。”

    未被理睬。一老一小,两颗发抖的人头落地。

    孬舅、猪蛋临刑前说:

    “妈拉个×,脑袋是说没就没了,这样年头,活着也没啥意思。这不是产生伟大人物的时代,死而无憾。”

    口气倒很英勇。

    瞎鹿、六指临刑前都无说话。瞎鹿小安子不认识。但六指小安子是熟的。上次他随柿饼脸太后到延津来,那时柿饼脸与六指正在热乎,一块捕捉斑鸠,小安子还曾侍候过六指。现在再看六指,对于杀不杀他,小安子有一番犹豫。为慎重起见,他征求六指意见。这时的六指,历经灾难,坎坷人生,已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傻笑着点头。突然想说什么,脸憋得趣青。却一句话说不出来,像只吞了热薯的狗。小安子摇了摇头,就把有话说不出的六指给砍了。六指被杀以后,那个多余的手指头还在地上蹦了几蹦,似乎想说什么。

    众人被杀之后,小安子将他们的人头挂在县城人民广场的旗杆上,挂了三天。三天之后,头颅就有些发酸发臭了,哄了许多苍蝇。本来我也应该被杀,我也曾给小麻子捏过脚。但临行刑时,刽子手袁哨见我可怜,与小安子说话,救了我。他说:

    “这个小孩,别看人小,心却狠毒,以后可做我的帮手。”

    小安子一笑,勾了勾手指头,就把我从死刑犯中勾了出来。从此我成了袁哨行刑的帮凶。他杀人,我托一个盘子,等待落下的人头。一开始有些害怕,后来成了职业,就像火葬场的工人一样,无所谓了。我也曾请教袁大叔经验,为何您老杀人,能面不改色心不跳?袁:凡是杀的人,没有好人,好人能被官府杀?官府是百姓的官府,官府不杀好人,但并不是说不杀人,坏人还是要杀的。不杀坏人,好人就活不好。所以,咱们这个职业还是很高尚的。明白了这个道理,我再用盘子接人头,就不害怕了。如同接一个狗脑袋或猪脑袋。

    众人杀过,开始车裂假太后沈姓小寡妇。其实这时车裂不车裂沉,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沉当年捡草时,除了眼睛,头脑还清醒,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自从做了太后,脾气古怪,满眼蝴蝶,恢复了当年的贵族脾气。发展到现在,已经头脑昏聩,神志不清了。但她罪大恶极,竟敢冒充太后,虽然已神志不清,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以不与她计较,但小安子不依不饶,说我侍候太后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太后,如这样的人也敢称太后,我这太监不也成了劁猪杀狗之徒了吗?执意要车裂。车裂沉我倒没什么,只是想起以前她满眼蝴蝶时,我们曾出动几十万人到田野上去捕捉;这轰轰烈烈的场面,仍留在我的脑海里。车裂老太太那天,我莫名其妙地流下了泪。老太太这时已神志不清。绳索分五处拴到她身上,她的蝴蝶病又犯了,眼前的世界,一片蝴蝶。她在那里喊:“我身为太后,为何没人来与我捕捉?”众人都笑。车裂后,从车裂的沉的缝隙处,骨榫处,血肉断裂处,翻飞出无数色彩斑谰的蝴蝶,在空中飞舞,车裂老太太我悲伤,但在接着杀小麻子时,我却丝毫不心慈手软。小麻子比众人多活了一个月。因为奏章报到北京,请示他该死的地点,是让他死在北京还是死在延津,柿饼脸太后态度一直不明。在等待期间,小安子不甘寂寞,又把小麻子的新娘兔妞,跟县官韩搞过一夜风流的姑娘地包天,还有经曹成手选过的美人,一律调到县城,给她们训话,说按她们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