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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相处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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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段 我杀陈玉成(4)(3 / 3)
我的脑袋,令我们也像瞎鹿一样受宠若惊。我们当时的心情,跟前几天见到太后差不多;除了心随他去,为他出生入死、肝脑涂地都再所不辞之外,别的还有什么呢?于是我们一边流泪,一边也随他及他的卫士去迎接在地捡草的沈姓小寡妇。这时我们又感到内疚,感到有对不住小麻子的地方。小麻子已经这样,我们却让他的瞎娘在地里捡草,我们平时没有对她照顾好。村长白蚂蚁,这时脑子还聪明,代表大家,上前说了几句抱歉的话。小麻子只是嘴唇动了动,不置可否。让我们心里打鼓。瞎眼的沈姓小寡妇,果真在大荒洼的草棵里捡草,一头的汗,一头的雀白头发,一头的虱子,破衣烂衫,胳膊、大腿露着肉。她听到马啼嗒嗒,人声鼎沸,向她逼近,不知出了什么事,忙搭起手檐向这边张望。但她眼已瞎,张望也是白张望。她做梦也没想到,人马鼎沸中,领头的竟是她多年出走现在已经发迹的儿子。到得她身边,小麻子用手止住众人,一人走上去,端详一动不动的瞎娘(沈的手仍打着遮檐,望着远方),端详半天,泪“刷刷”地就下来了,跪到地上说:

    “娘,娘,我是小麻子,小麻子接你来了!”

    沈识得小麻子的声音,这声音她日夜思念,现在真到耳边,她又有些怀疑:

    “你不是小麻子,小麻子不是这声音,他的声音如狗,你的声音如鸡!”

    小麻子这才发现娘的眼已瞎,一把抱住娘:

    “娘,娘,我出去十多年,再是狗唤,也变成鸡声了!”

    沉用手摸怀中的人,摸来摸去,又用鼻子在他身上嗅,终于嗅出一股熟悉的瘴气。瘴气待她一嗅出,立即大发,弥漫天地,差一点将我们熏倒。这时沉一声长嚎:

    “儿呀!”

    大哭起来。两人抚背摸胸,抱头痛哭。叫人好不凄惨。

    哭罢,卫士们已抬过一顶红毡儿八抬大轿,小麻子跪在地上当脚凳,让一头汗一头虱子满脸尘土和腥味的瞎娘蹬着他的身上了轿。好在沈在历史上曾在曹丞相府和袁主公府上呆过,对高等华人的生活与举止,并不陌生,一抬腿,一上轿,一招一式,立即从一个捡草瞎老太太的形骸中脱胎而出,露出了原来的贵族出身。

    我等众人,立即拜伏在地。

    这时小麻子问:

    “太后哪里去了?”

    我等答:

    “夹着尾巴逃走了!”

    小麻子指着轿上的瞎娘说:

    “从今往后,她就是太后!”

    我等答:

    “zh!”

    又拜伏在轿前:

    “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