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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上的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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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之父.1(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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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来了。

    “父亲……父亲他……”

    冉神色怆然,眸子凄迷着哀雾。

    冉很久没来了。

    我说:“冉,你父亲病了么?”

    “死了……”

    冉倏忽间泪潸潸下。她缓缓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一动不动,仿佛打算永远那样了……我不禁愕然。

    许久,我嗫嚅地问:“什么病?……”

    冉放下双手,目光恍惚,似乎不知该看何处。

    “不是病……不是……他在存自行车的地方跟一个妇女吵架,人家用伞捅他。

    新伞,伞端是金属的。从他两根肋骨间捅进去了,捅着了心脏……“

    我又是一阵愕然。

    “依我,就不开追悼会了。可母亲坚持非开不可,他的一些弟子们,也都主张要开。所以,所以我来给你送这个……”

    冉从小包中取出一份讣柬,犹犹豫豫地放在桌上。它印制得很庄重,很考究。

    “有空儿,你就去参加;没空儿,就拉倒。反正人已经死了,左右不过是那么回事儿……”

    我立刻说:“我去我去!哪能不去呢!……”

    冉匆匆告辞……

    我独自发呆……

    一位社会心理学权威,一位性情极有涵养,平和得如一泓静水的老人,竟会在存自行车的地方跟妇女吵架,竟被对方用伞捅死,越细想,越感人生之无常……我认识他,才一年多。某日北影的一位朋友找我,求我件事。问什么事,说小事一桩,说希望我替他要到一个“饲养证”。

    “你也对花花产生怜悯?”

    “花花”是一条小狗,一条黑白色的小狗。在寒冷的冬季里,跑到了我们这一居民区。左胛骨那儿带着一道很深的砍伤,皮肉令人触目惊心地绽翻着。最先发现它的是几个孩子。它蜷在我们儿童电影制片厂宿舍楼传达室的山墙后,由于冷和疼,瑟缩着栗抖。孩子们发现了它,就围住它。

    其中有我儿子。我想他们当时看着它,一定像看着一个年龄比他们还小的男孩儿或女孩儿,一个无家可归的男孩子或女孩儿,一个受了重伤奄奄待毙的小小流浪儿。他们可怜它,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了。在我们童影宿舍传达室旁边,盖着一间简易的小土坯房子,住着些民工。正是中午,孩子们放学回家吃午饭的时候。民工们见孩子们围住什么看,也纷纷好奇地走过去。那小狗在他们眼里,肯定和在孩子们眼里是不同的。他们大概看到了一盆肉。他们中的一个,就拖了它的一条后腿,想把它拖回到他们住的土坯房子里,杀了它,吃它的肉。也许他们认为,不杀它,它活不过几个时辰,也是难免一死的。人拖它时,它并不咬人,也不叫。我想当时它眼中,肯定充满了恐惧,肯定充满了绝望,肯定充满了听天由命的无助的悲凉。如果它真是一个男孩儿或女孩儿,真是一个小小流浪儿,也许但求一死?但求速死?

    可是有一个孩子突然叫喊起来:“不许拖它!”

    那一天的那一个时候,我正开了阳台的窗子,放我写作时吞吐造成的满室烟雾。于是下面的情形便是我探身窗外所目睹的了:民工们未将一个孩子的叫喊当成怎么一档子事儿,拖小狗的那个仍拖它。

    “不许拖它!”

    许多孩子都叫喊起来。

    “你们的?你们的?”

    民工们不示弱。

    “你们的?!你们的?!”

    孩子们更不示弱。

    “你们想杀了它,吃它的肉,是不是?!”

    首先叫喊起来的那个孩子,咄咄逼人地质问民工们。“是,又怎么样?你们再叫喊,我们立刻弄死它!你们信不信?”

    “你们敢?!”

    “嘘,嘘,怎么不敢?”

    拖狗那个民工,说着不拖它了,目光四处寻找能立刻弄死它的东西。

    没什么顺手的东西可被他当场利用,他便去捧一块大石头。

    首先叫喊起来的那个孩子,扑向他,咬他的手。大石头落地,又砸了他的脚。

    他疼得抬起那只脚,一条腿金鸡独立,乱蹦乱跳。他恼羞成怒了,掴了那孩子一耳光,还将那孩子一拳推倒了。

    于是众孩子们齐发一声喊,都向民工们扑过去。孩子们毕竟多,民工毕竟少,那情形颇为壮观,也颇为刺激。孩子们一个个非常勇敢,甚至可以说非常凶猛,仿佛一群惯于出生入死的猎犬,准备发扬前仆后继的牺牲精神,天不怕地不怕地围剿几头大兽似的;仿佛他们早就期待着,某一天有某种契机和某种正当的理由,向某些大人们发动一场进攻了。居高临下,我发现我的儿子表现得一点儿也不比别的孩子差劲儿。他一头朝一个民工汉子撞去,将那汉子撞得向后踉跄数步。

    我喊:“梁爽,不许撒野!有理讲理!不许……”却哪里还会引起儿子的注重!

    他低着头,小牛犊子似的,又朝另一个汉子撞去。我简直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我看见的,正是我那一向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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