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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上的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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讹诈.1(2 / 4)
争气,在重点大学读硕士研究生,是优秀学生会干部,将被公费送出国攻博……

    他想到了女儿。女儿已经大学毕业,是一所重点中学的英语教师。而女婿是该中学最年轻的副校长。互敬互爱的,一对感情和美的小夫妻。

    他想到了他自己。当了一辈子会计,和钱打了一辈子交道,却从未在钱字上动过歪念。过去的年代,多次获得“模范”……

    他想到了他老伴。老伴死于癌症,死前对他说:“我最不放心的是你的身体!最放心的是你会领着儿女们走正道……”

    他想到了在大学里读硕士的儿子需要钱……

    他想到了即将分娩的女儿需要钱……

    两万元——多乎哉?不多也!

    对于有些人,两万元是区区之数。

    对于儿子和女儿,如果他忽然说给他们每人1万元钱——他想象得出,儿子和女儿将多么的被他这位父亲所感动……

    但,倘代价是……

    老会计不敢想下去了……

    都道是“常在河边站,哪能不湿鞋”——可他在钱这条往往诱人自溺的“大河”边站了一辈子,又何曾潮过鞋底儿?

    他越不敢往下想越不能不往下想,而越往下想则越害怕……

    他害怕得都没有打开手提包看一看那两万元钱。

    第二天,在预先探知经理办公室没别人的时间里,他拎着手提包去见经理。

    实际上,我们讲述的这一件事,至此已接近尾声了。

    然而却也刚刚开始。

    是的,刚刚开始。

    因为,导致老会计死于杀手刃下的真正的原因——那一种“黑色”的,越希望被正确理解便越被严重误解和曲解的夺命情节,才刚刚介入这一件事。

    老会计径直走到经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从手提包内取出两万元钱,轻轻放在桌上,以极低极低的声音说:“经理,我觉得,我不能接受这两万元钱……”

    经理的第一个反应是霍地从老板椅上弹跳而起,神色慌张地去插上办公室的门。

    经理走回到老会计身旁,斜眼瞧瞧桌上那两万元钱,随即瞪着老会计,以更低的声音说:“嫌少是不是?!”

    从经理那方面,只有得出以上结论才符合他的经验向他揭示的某种逻辑。

    “经理,我……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只不过……”

    老会计口拙舌笨起来。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正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你,你嫌少也不可以这样啊!”

    “经理,我发誓我不是嫌少……”

    老会计不但口拙舌笨,而且面红耳赤了。

    他越是极力想表白自己来到经理办公室不是嫌两万元钱太少,却越是给经理一种他嫌钱少的印象……

    经理从腰间摘下一串钥匙,“扭开一个抽屉的暗锁,从中取出了一捆钱,连同老会计放在桌上的两万元,一齐替老会计收进了手提包。

    经理的嘴附在老会计耳上悄语:“一会儿几位部门领导都要到我这里来开会,有什么想法儿你晚上到我家去谈好么?你我之间,难道还不可以开诚布公么?”

    经理不容老会计再说什么,左手从背后按在老会计左肩上,右手从背后按在老会计右肩上,将老会计亲亲密密地“送”出了办公室……

    当夜,老会计失眠了。他将手提包放在床头柜上,歪头瞧着它发呆。它因为多装了1万元而显得更鼓了,老会计也更加不安了,更加不敢拉开它的拉链了。

    “苍天在上,我不是嫌少……”

    他不由得嘟哝了一句……

    几天后的中午,老会计离开公司,在马路旁的公用电话亭往经理办公室拨了一次电话。电话线很照顾他,一拨就通。

    “经理吗?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经理正独自在办公室午休。

    他立刻听出了老会计的声音。尽管只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他还是心虚地用另一只手捂上了话筒。

    “方便。可你在哪儿给我打电话?!”

    “在外边。在马路旁的公用电话亭……经理,您误解我了。我不是嫌少。无功受禄,我怎么会嫌少呢?请您耐心听我解释,我……我……”

    “得啦得啦,别解释了!下班以后,我在办公室等你。有话当面说!”

    经理那头啪地搁了电话。

    老会计在马路旁的电话亭前手握着话筒发愣。

    还跑到马路上去在公用电话亭给我打起电话来了!

    经理绕着办公桌走了一圈,又走一圈,内心里倏忽间产生一种类似被讹诈的感觉……

    当公司租用的那一层写字楼彻底安静下来以后,老会计幽灵似地出现了……

    经理显出一副恭候良久的样子。

    经理客气地说:“坐吧。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究竟想要多少才满足,开门见山吧!”

    那一种客气的态度,使老会计顿时感到,他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