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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上的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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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选.1(8 / 10)
禁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话了。韩彪有钱,结果连他的儿子都被收买了去!而且,似乎是间接地通过他这位父亲进行收买的。可不嘛,因为那一万元是由他的衣兜揣回家的啊!老伴儿和媳妇已由于那一万元相互对骂势不两立了。老伴儿要掌管那一万元,媳妇也要掌管那一万元。而儿子立场鲜明又坚定地站在媳妇一边,并辱斥母亲:“你个见钱眼开的老东西!病病歪歪的不定哪天就被无常一链条锁走了,你还要掌管着那么大一笔钱干什么?!”唉,唉,是啊是啊,一万元,对于他翟老栓这一户农民人家,确实是一大笔钱啊!他打出生后就没见过一捆一万元那么多的钱,儿子也是的。一百元都可能促使儿子与人拼搏一场,何况一百张一百元。令儿子辱斥母亲并咒母亲早死,岂不成了自然而然之事吗?老伴儿当时一屁股颓坐于地,哭闹不休。这使他预感到,不久分家是在所难免的了……可一万元在韩彪那儿还算个数吗?在韩小帅那儿也不算回子事儿啊!听说韩小帅有次在县里,只因一名三陪小姐肯当众嗲声嗲气地叫他几声干爹,他便眉开眼笑地掀起她裙裾,将一捆一万元崭新的钱塞进了她的粉色裤头里。也是当众……可自己站在翟学礼家门旁的黑影里为的又是哪般呢?难道不也是来声明划清界限的吗?不也是因为那一万元钱对自己起了作用吗?如果,上午韩小帅只将他的车他的牛弄下桥去了,而不曾塞在他兜里一万元钱,而不曾当面亲口向他许下对他和他的儿子都另有补偿和关照的承诺,这会儿他还会站在翟学礼家门旁的黑影里吗?不,不会的。那么这会儿他内心里肯定会充满了仇恨。其仇恨反而能使他对韩彪的权势无所畏惧,暗发势不两立鱼死网破的誓言。即使来了,也断不会隐蔽在门旁的黑影里不进屋。是的是的,那么他早已一步迈入屋去,与屋里的几个人一起历数韩彪的罪状种种,并同仇敌忾地谋划如何在“民选”中发挥自己的正义力量了。人家复员兵翟学礼,从部队回到村里才半年,三个月前才成婚。人家在县里开了爿修摩托和汽车的小小车行。人家每月的收入还可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凭本事吃饭,不招山不惹水,夫唱妇随,小两口日子过得收支有度,和和美美的,是自己暗中怂恿和鼓动人家与韩彪竞选的啊!最终说服了人家小伙子靠的是什么呢?还不是“你得为全村人撇开私心”之类的话语吗?屋里的几个人,又有哪一个不是经自己暗中串联了,才义无反顾地甘当翟村正义核心力量的一分子的呢?……

    自己却首先要来宣布退出了!

    退出的话可叫自己怎么说才好呢?再巧舌如簧的张嘴,出尔反尔,背信弃义,也无法将×ד民选”在即节骨眼儿上的退出说成是种勇退而不是缩退啊!

    唉,唉,翟老栓翟老栓,你可耻呀你,你这么一变,今后在全村可怎么有脸做人呢?倘韩彪们此后仍鄙视你,你就落得个两方面都不是人的下场了呀!而韩彪们此后仍鄙视你,那几乎是预料之中的事啊!不迈这一步呢?不迈不行了呀!已然收下了韩小帅的一万元钱了呀!没法解释了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唉,唉,你个窝囊的翟老栓啊!你既有暗中串联一把子人企图对抗韩彪在翟村一手遮天的势力的胆儿,当时在桥上怎么就没有将一万元钱扔在韩小帅这个杂种脸上的勇气呢?……

    唉,唉,当时没敢那样,现在多么后悔也是迟了啊!

    当时自己是被吓傻了呀!

    现在连将那一万元钱再当面还给韩小帅的可能性都没有了——因为那一万元已经属于儿子和媳妇了,是休想从他们手中要回来了。他往这儿来之前,听他们关在自己的屋里窃窃私议,不买牛不买车了,而要用以放高利贷了。既然他们已决意投往韩彪村长的矿上去获荫庇,还买牛和车干什么呢?如今银行利息太低,炒股他们不敢冒那份儿险,放高利贷,自然是一种死钱变活钱的方式。何况,私放高利贷,在如今的农村,已是很普遍的事。他还偷听到了儿子担心将钱放出去收不回来结果没影了的话,而媳妇劝道,怕个什么劲啊,只要是韩家大院的势力上的人了,只要紧紧抱住韩小帅的大腿不放,无须靠韩彪村长亲自撑腰,只要往外一抬韩小帅的名字,谁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赖债不还?儿子是个对儿媳妇言听计从的家里软外头横的男人。肯定的,那一万元,将使儿子在媳妇面前更加的唯唯诺诺,百依百顺了。他们一口一句“韩彪村长”,显然地,韩彪的村长地位,在儿子和儿媳妇心里,那是不可动摇也不该被动摇的了……

    与韩家大院的势力相比,屋里的几个人,尽管一个个斗志昂扬,坚定不移,可阵容上是多么的渺小啊!而且,只不过是在背后才如此这般啊!倘他们也同样有了今天上午自己的遭遇,不知他们都还会不会出现在翟学礼的家里?倘韩彪在韩小帅们的簇拥之下一步迈入了屋里,不知他们这会儿一个个又是什么表情和形状?倘韩彪一一塞给他们每人一万元钱,不知他们接不接?若不一个个喜出望外低眉顺眼地当着翟学礼的面双手相接才怪了呢!“民选”之前就不许当村长的周济穷困村民吗?法律何曾规定过这一条?他韩彪有的是钱,他想给谁,以及什么时候在什么场合下给,法律干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