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弧上的舞者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荒弃的家园.2(10 / 11)
乱的情形,从车窗外飞快地向后倒退了……

    芊子心里有点儿明白了几分。

    那男人从兜里掏出证件,举在她面前,让她有足够的时间看清楚。

    “十几了?”

    “十七……”

    “才十七,就能想出那么不要脸的计谋了?心就变得那么狠毒了?”

    “叔叔,我没犯法。真的,是更生他碰落了油灯……”

    “住口!你他妈的知道吗?你姐夫那个弟弟,他交待了实情之后,就精神失常了。”

    “可是真的是因为他碰落了油灯……”

    芊子有了什么主意,将一只手伸入兜里,掏出块口香糖往嘴里一塞——她两眼直勾勾地盯住县公安局的人的脸看,希望奇迹发生,希望对方会叫开车的停车,和颜悦色地放她下车……

    她起劲儿地嚼着……

    然而奇迹却并没有发生。

    “妈的!你个……小潘金莲!还嚼口香糖!还这么望着我!”

    对方从兜里掏出什么亮锃锃的东西,咔嚓一声,铐在她手上……

    芊子觉得腕上一阵冰凉,一阵钳疼。

    她没低头朝腕上看。而是将目光望向了窗外——一排排高大的杨树,一片片绿色的田地从车窗外飞快地朝后闪……

    她刚刚接近的城市,早已被吉普车抛在远远的后面了……

    芊子突然失声大叫:“娘啊!娘啊!快来救救我呀!亲娘呀……”

    比她娘在“失火”那一天夜晚的叫喊更加凄惨,更加令人听来毛骨悚然……〖〗〖;K〗尾巴〖〗〖〗弧上的舞者〖〗列位,我所遇到的问题,十分……怎么说呢?……十分的……十分的那个!很麻烦,很严重,使我恼羞……但是又没法儿成怒。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向谁去怒,倘非要怒,那么也只有怒我自己了,而我当然是不愿怒我自己的。我已经很无辜很委屈了嘛!我是一个不幸的受害者呀!

    如果一个人,人缘儿挺好的一个人,日子过得挺顺心的一个人,某一天无意之中发现,发现自己……可能正在长出着尾巴,不,不是他妈的什么可能不可能,竟是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因为它,我指的当然是尾巴,从我骶骨那儿长出着的尾巴,已经六寸多长了,那么他,也就是我,究竟该拿自己怎么办呢?

    列位,请设身处地替我想一想吧,如果你们是稍有同情心的,难道你们竟一点儿都不同情于我吗?我的尾巴它现在还继续在长啊!每天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不停地在长着啊!不屈不挠而又“发育良好”地在长着!长速比豆芽慢点儿,比一个婴孩的成长却快得多……

    列位,你们说我可怎么办啊?

    但是我又跟你们扯什么他妈的同情不同情的干吗呢?其实我内心里根本就不曾指望列位同情于我。甭说一点儿,一丁点儿,一丁丁点儿都不指望!如今金子、珠宝和钻石早已经不算什么稀罕之物了,从商店的柜台里,到一切形式的广告中,到女人们的脖子上、手指上、腕上、耳垂儿上,比比皆是,足镯的广告早已出现了,也就是说不久金子、珠宝和钻石,将成为女人脚腕上的玩意儿了。而同情心却是相当稀罕的东西了,我怎么会傻兮兮地指望列位将相当稀罕的东西给予我呢?何况我怀疑列位自身并没有!

    甚至的,我想像得到,列位正因了我的倒天下之大霉,而幸灾乐祸,而无比快感哪!咱们中国人的这一德性,我是深深领教过的。我认为列位是完全有权力因了我的不幸而快感而幸灾乐祸的,我尊重列位这一种权力,我只不过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请求列位在快感和幸灾乐祸的同时,表现出稍稍的耐心,听听一个可怜之人的诚实无欺的倾诉!这起码能营造些个世道的虚假温馨不是?再者说了,从我的倾诉中,你们将肯定获得更大的快感更进一步的幸灾乐祸,既满足了我的倾诉愿望,你们自己也没什么实际的损失,不算吃亏,列位何乐而不为?

    请多关照!请多关照!

    我这厢四面八方地向列位作揖了!

    什么?——又不是癌,装的什么可怜样?

    列位啊列位!我的至亲至爱的同胞们呀,果然是癌,我倒泰然处之了。尾巴能和癌相提并论的吗?生癌的人可笑吗?滑稽吗?值得自己感到羞耻吗?不会的呀!我们的时代我们的社会还没冷酷无情到这种地步啊!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不幸之上又加不幸地居然还是作家,他的尾巴就会使他变得可笑变得滑稽了!就会使他自己感到非常羞耻了。古今中外,长尾巴的作家,“史无前例”啊!没法儿掖没法儿藏的呀!早几年一个“毛孩儿”,都被新闻媒介“炒”得沸沸扬扬,家喻户晓,人人知道。一个长尾巴的作家,还不被“老记”们给“炒”焦了“炒”糊了呀?!

    “返祖现象”?没什么可惊可怕的?

    不,不,列位,我的尾巴可非是什么“返祖现象”,和“返祖现象”丝毫关系都没有!

    动外科手术割了去?烦恼就从此根除?

    如果动手术能解决问题就好了!

    问题是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