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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上的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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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纽扣.2(5 / 5)
人,打眼一看,就能看出人品好坏来的。”

    小姨低下头,许久不做声。

    母亲问:“你信不过大姐?”

    小姨又沉默了一会,低声说:“大姐你说,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真好假好,怎么才能知道呢?”

    母亲思索了片刻,问:“你八成是看中哪个男人了吧?”

    小姨抬起头,连连分辩:“没有,没有。”

    母亲说:“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真好假好,别人是没法看出来的,只有这个女人心里最清楚啊!”

    小姨又低下头不说话,出起神来。

    ……

    到了秋季,连日暴雨,松花江水位猛涨,高出市面几米。那一年的水患,是一九三六年后的又一次严重水患。幸亏防洪工作做得早,大水没有灌入市区。全市的成年人,不分男女,都被紧急动员起来,昼夜分批奋战在各处防洪大坝上。有许多日子,小姨没到我家来,母亲说,她必定是参加抗洪了。

    中秋之夜,许许多多的人是在防洪大坝上度过的。

    江洪终于被战胜了。

    母亲说,小姨过几天就会来了。

    我们和母亲都在殷切地盼望着。一个多月没见小姨,我别提有多想她。

    江洪虽然被战胜了,秋雨却没有停止。

    一天深夜,外面风雨交加,雷声不断。闪电透过低矮倾斜的窗格子,在我们的破屋子里闪耀出一瞬瞬的光亮。我们和母亲都已躺下了,但还没有入睡。忽然,我似乎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我说:“妈,有人敲门。”

    母亲说:“深更半夜的,哪会有人来!”

    我肯定地说:“妈,是敲门声,你听!”

    母亲侧耳倾听了一会,果然是敲门声。

    母亲却不敢下地去开门。

    敲门声又响起了。

    “大姐……”

    我们都听出了是小姨的声音。

    “快……”母亲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已迫不及待地跳下地去开了门。

    果然是小姨,她没撑雨伞,也没穿雨衣,浑身上下淋得湿漉漉的。她的脸色那么苍白,衣服裤子沾满泥浆,显然是滑倒过的。

    母亲也披着衣服下地了。

    弟弟妹妹都醒了,我们和母亲愣怔地瞧着小姨。

    “你……你怎么突然……”母亲吃惊极了。

    小姨直挺挺地站在母亲面前,手中拎的包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沉重地坠着她的手臂。雨水顺着发缕,顺着苍白的脸颊,顺着贴住胸脯的衣襟往下淌,顷刻在她那双泥鞋旁淌了一片。她那双眼睛,仿佛也被雨雾罩住了,目光迷惘地定定地看着母亲。

    “大姐,你……还收我……住下,行吗……”从她那两片冻得发紫的嘴唇之间,滞涩地输送出这么一句话。

    “有什么不行的!快先把湿衣服换下来……”母亲立刻拉着她的一只手,将她引到了外屋。接着,母亲又走回里屋,打开破箱子,挑拣了几件自己的衣服,抱着被褥枕头,又到外屋去了。

    “跟同宿舍的人吵架了?”我们在里屋听到母亲低声问。

    “大姐……”随后听到了小姨的哭泣。

    “受欺负了?都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啦,住集体宿舍不同于住在自己家里,事事要宽宏大量嘛!”

    小姨的哭声很低很低,却令我听了心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