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弧上的舞者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贵人.2(4 / 7)
另一抽屉的锁,从中取出了一个崭新的信封,那是某杂志的信封……

    素的眼看着信封,像一只馋猫的眼看着一条鲜鱼。

    “给你,不是九百,是一千八。”

    “这……这……要不还是按芸向你交代的那样,先给我九百吧……”

    素的一只手伸过去,欲接欲拒的样子。她反倒非常的过意不去了。

    “按芸说的那样不好。一位自我放逐的先锋诗人,一名为了生存而求学的贫困女学子,咱们俩应该相互体恤。”

    他弯腰抓起她一只手,将信封放在她手上。她的手感觉到了些微的分量。那是一千八百元钱的分量。她暗想,大约三百克重。她本能地轻轻攥了一下,同时判断出了那是一沓钱在一个崭新的信封里应该有的重量。那沓钱肯定也是崭新的,否则边缘不会有那样一种具弹性似的硬度。那时刻,直至那时刻,她才承认了他确是一位贵人,一位真正的贵人,她命中的,像一切出现在解危救难的别人命中的贵人一样。看上去仿佛其貌不扬,但对别人的命运的转机产生重大影响。某些情况之下,甚至可能直接就是仁慈的上帝所派遣的,化了装的神礻氏。甚至可能直接就是上帝本人。

    她的脸又红起来,又发烧起来,由于激动,那种竭力想要抑制不使外溢的激动。她侧转头,仰望着他,目光不禁地开始流露出一种柔情。

    他也正俯视着她。他的眼神也异样起来。分明的,是欲念所至。

    他说:“别点了吧,不会错的。”

    她说:“当然不点了。当然不会错。”声音很低,喃喃地,流露着对他的话所作的娇嗔般的反应。

    他微笑了一下。

    而她又说:“我信你。难道你还会用一沓白纸骗我不成?”

    结果他笑出了声。

    她也不禁地笑了,感到自己的话说得太露骨,难为情。

    “瞧我这里乱的!”

    他不知为什么,忽然开始收拾起房间来。扫一下床,擦一下桌面的灰,像要转眼就将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却顾此失彼。

    “我得走了。”

    她低声说着,缓缓站起来。

    “走?”

    “你说过的,不久留我。”

    他愣愣地望着她。

    “今天不能算。今天……我毫无心理准备。我没经历过这事儿……下次你呼我……我……我就是你的……”她一说完,拔脚便走。

    “等等。”

    她已走到了门厅。

    他几大步跨到门厅,瞪着她,仿佛她偷了他的什么宝贵东西。

    “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她的声音细小得如耳语。

    他猛一下子搂抱住她,企图吻她。

    而她不但深深地低下头,且将头左右扭动。

    他将她挤到紧贴着墙了。他腾出一只手,横按她的额。那是有几分粗暴的做法。于是她的头被按在墙上,动不得了。

    “别这样。求求你……下次一定……”

    她快急出了眼泪,其声哀哀。

    他的唇已凑近着她的唇了。听了她的话,他忽而不忍了。

    他只在她眉心轻吻了一下。

    他替她拧开了门锁……

    素走在路上时,又不免责备自己。他不就是要吻自己吗?为什么都不许他?自己那样对他公平吗?……

    素从小长到大第一次打的了。车费比自己估计的要高。二十二元。付钱时,不禁说了几句抱怨的话。抱怨北京的大,抱怨北京交通的堵塞。说如果在长春,最多十四五元。

    司机说:“那你不在长春呆着,还来北京干什么?”

    一句话抢白得她干眨眼睛。

    晚上素破例没看哲学书,而看一本色情成分很大的外国畅销小说。她情绪特别好时才看闲书。她因已经有了一千八百元而情绪特别好。

    没看多一会儿,素睡着了。衣服没脱,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才见昨夜没关灯。她从此觉得自己似一个无忧无虑的人了。以往她常失眠。她终于享受到一觉睡到大天亮的幸福了。

    素在小摊上吃过一根油条喝过一碗豆浆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心情迫切地到邮局去给母亲寄了六百元钱。一回到家,她就伏在桌上给母亲写信。告诉母亲她找到了一份每月两千元的工作。如果她表现得好,不但准备考研这个阶段会在北京生活得不错;考上了,读研的两年也肯定会生活得不错。告诉母亲北京是可以在职读研的。劝母亲千万不要担心她什么,而她最担心的是母亲的身体。劝母亲不要再强干那么多家钟点工了。干一两家就可以了。她说,在以后的一两年内,她几乎可以保证每月都给母亲寄六百元钱……

    她废了几页信纸。因为泪水滴在信纸上,自感欣慰的泪。但那也不愿使敏感的母亲发现信纸上有泪痕啊。

    素没再换租住处。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学芸那么奢侈的好。毕竟,暂时无忧无虑了,她因而有好情绪将那一间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