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味儿扑入他的鼻孔。
他侧脸看他女人——双筒猎枪端在女人手中,一支枪筒往外冒烟。
枪膛里,还有一颗子弹,也是专用来猎杀野猪的很厉害的“炸子儿”。
又是一声枪响。
女人的脸比方才在“塔头甸子”使他感到可怕时更其可怕。
麻老五那没了脑袋的身体,像被人使劲一推,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倒在雪白的地上。
哇!哇哇!……
老树上的群鸦乍起惊飞。
“她!……”
“打死她!打死她!……”
男人跪在雪地上挣扎不起。
他眼见他们扑向了他的女人,耳边听到一阵乱石砸在软物上的闷响——又是那一种黏乎乎的东西溅在了他脸上。
“我……我没动手!没我的事!没我的事!……”
是韩喜奎的叫喊。
“没我的事!没我的事!没我的事!……”
叫喊声渐渐远去,山谷间响着经久的回音。
终于,一切归于宁寂。
终于,男人挣扎了起来。
终于,乌鸦们不知从何处飞回来了,却疑疑惑惑地,不敢重新栖落在那株老树上——树上吊着一个人。
哇!
哇哇!
……
它们在树顶盘旋。
雪地上,那孩子一点儿声息也不发出。
新鲜的血腥味儿在山谷间飘散开去。
远处,传来了几声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