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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上的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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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1(6 / 7)
塑个像,供财神爷一样供着!若不是靠了他,你们这些穷土包子能乞哧窟哧地发了起来吗?”

    马五金是麻老五的本姓大名。

    年轻轻的一对儿男女不禁地对视一眼,表情更加不安。

    “那警察”在不比长椅干净多少的警服上揩揩那只沾了煤末子的手,又问:“你们……小两口儿?”

    年轻轻的一对儿男女赶紧点头。

    “那警察”瞅瞅男的那张忧郁的脸,又瞅瞅女的那张忧郁的脸,再问:“真的假的?”“真的,是真的!……”

    她急切切地抢先说。

    他分明也很心虚,却故作镇定地说:“我们随身带着结婚证书哪,你不信可以看看……”说着,从身上掀开大衣,就拉一只黑手提包的拉链儿。

    “别,”“那警察”制止道,“我才不稀罕看你们那玩意儿呢!你们是假夫妻我也管不着。只要你们手提包里不藏着炸弹就行!”

    小伙子便没彻底拉开提包的拉链。苦苦地,嘴角皱起一笑,复将大衣盖在身上。

    “没炸弹,真没炸弹……”

    年轻轻的小媳妇,仍有几分慌张地保证着。

    “我看,你俩愁眉不展的样子,八成是双双逃婚吧?”

    “那警察”对他们颇感起兴趣来,深深吸烟,却吸不透,骂道:“他妈的,这年头连当警察的也不得不吸冒牌烟了!”

    小媳妇怯怯地说:“我们不是逃婚的,是逃……”

    小伙子在大衣底下拧了她的手一下,赶紧打断她的说话:“我们是逃婚的,怎么样?”

    “那警察”将吸起来太困难的烟扔在地上,碾碎之后,瞧着他们笑了:“逃婚我更管不着啦!霍村人我都挺熟悉的,你们是哪家哪户的?”

    小媳妇瞅着自己的丈夫,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我们……我……是耿福全的儿子……”

    她的丈夫显然是个诚实惯了的人,在说谎骗人方面一点儿也不比她有经验,她向他丢眼色已晚了。

    “耿福全?你是耿福全的儿子?你爸我可太认识了!十七八年前,他可是个人物!全县‘活学活用’的标兵,学大寨的带头人,动不动就到省里去开会……”

    “哎,老那,你死哪儿去啦!……”

    值班室的小窗啪地从里面被推开了,探出一颗女人鬈毛狮子般的头,大呼小叫。

    “就来!逃婚归逃婚,可你们有没有什么口信儿,希望我转告你们老子啊?”

    他们摇头。

    “老那!等着你帮我缠毛线呢……”

    “就来就来,三点零六的车正点到达,那么,祝你们一路平安NB023!……”

    “那警察”离去了。

    小媳妇两眼吧哒吧哒往下落泪。

    “你咋了?”

    在这么一个地方,在这么一种时候,凶吉未卜,前程难料,她丈夫觉得惭愧,觉得太屈了她,话语之中不免充满柔情。

    “听人家说起咱爹从前,我心里难过。”

    “是啊,我心里也难过着哪。要是从前,麻老五,哼!算啦,好汉不提当年勇!”

    “车票呢?千万别弄丢了……”

    “丢不了。兜里揣着哪……”

    “咱们到了省城,还往哪儿继续逃哇?”

    “我也不知道,一切听咱爹的呗!”

    “连张介绍信也没有,到了哪一个地方,怎么住店呀?”

    “住店?你趁早别想得那么美了!逃债还住得起店吗?”

    “不住店,寒冬腊月的,住哪啊?”

    “蹲火车站,睡门洞。”

    “孩子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

    “咱俩什么手艺也不会,爹也是,能那么容易就找到活儿干吗?”

    “找不到活儿,就讨饭。”

    “我不……”

    “那你就饿着!”

    她一头扎在他怀里,呜呜哭开了。

    几个睡在长椅上的人被她哭醒,睁开眼瞪他们。

    “别哭,别哭。麻老五个王八蛋,亏他还是你表舅呢!……”

    咬牙切齿。

    她哭得更伤心更难过了。

    她不敢告诉他,她肚子里又怀了孕,是麻老五的。她表舅蹂躏她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咱俩毕竟还沾着亲带着故,你公公家欠我那两万元,也等于就是你欠的。那好讲,我不会再催逼着还的……”

    她表舅那双色狼般的眼睛使她怕极了!每当他那张蜂窝似的大麻脸俯近她的脸时,她心里就一阵阵发悚。他浑身松软的白膘肉使她腻歪。为了公公,为了丈夫,为了她自己,为了保护他们的家,她一次次耻辱地依从了他,他一次次跟她信誓旦旦地下保证。她虽一次次依从了他,却不能不感到是一次次地被他强奸。后来她终于明白,他是淫欲没够的。他是想要永永远远地占有她——因为他们欠下了他两万元三年五载还不起的债。驴打滚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