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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上的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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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鸟.3(5 / 6)


    几滴眼泪落在我手上。

    她说:“常信姻缘二字,故不惜以身自奉。本当互欢互爱之刻,何必愚语逼问连连?”

    我说:“对对对,是我愚,是我愚……”于是绸缪不休,共赴巫山,别样云雨……

    及晨,小婉潜去。行际,依依而曰:“小倩夜间复来,万勿再相逼问。这丫头性烈,当细爱之。恐一语荒唐,使反目成仇。多日交好,恶于一旦,反为不美。”

    其意虔虔,其语恳恳。

    我乖顺领教而已。

    我问:“你们有时言语,怎么都与你们老板一样之乎者也的?”

    婉笑曰:“又相逼耶?”

    我惶恐道:“不敢不敢……”

    婉告曰:“酒绿灯红,如过眼烟云。吾等深陷享乐,已然难以自拔。故常存幻念,每每仿古贯作《聊斋》男女,以幻易幻,玩世欺己,权当人生游戏耳……”

    又告:小倩毕业于名牌大学,出国屡屡受阻不成,自绝此念。而己学历高于小倩,实乃隋唐文学之硕士研究生。说出一位导师姓名,使我如雷贯耳,愕然肃然,诚惶诚恐,不禁刮目相看,自惭亵渎太甚……

    恍惚十余日,忘妻忘子,乐不思归。

    一日,大鸟说:“老兄及为夫为父之人,虽相友悦,岂敢久留?今朝当为兄饯行。”

    我竟觉怅然,顾小婉、小倩,企望二女坚留。

    岂料小婉垂首,小倩旁观,似有挽意,却无留言。

    于是彼此怏怏感慨而已。

    所赠丰厚,大包小盒,携不胜携,带不胜带。

    三人陪送于机场。大鸟双手执我一手,低问:“还记得我当年和你在五角场小饭店说过的话吗?——同窗三载,深蒙厚敬,他日富贵,定当相报。我大鸟不是个讲空话的人,你便是我将来的一个证明者,我死而无憾了……”

    小婉、小倩亦凄凄上前与我告别,一吻左颐,一偎右颊。婉赠金笔,倩贻玉印……

    至家,驱鱼遣燕,恳表谢忱。复如当年,泥牛入海,杳无回音。使我匪夷所思,惑不能解,心中疑团郁结。

    半年后,有一报社记者自大鸟所在省份来访。

    我不免要问他可认识或听说过一位叫曲海江的大亨?

    他摇头说不认识,反问我和曲海江什么关系?

    我说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不过就是当年的校友。

    他说虽然不认识,但是听说过,鼎鼎大名,造成过一阵新闻轰动效应。

    惊问何故,方详道来。

    先是,曲辞公职,落户僻乡,钻改革政策之隙,以开拓型农户名义,诈称创办第三产业,贿赂送礼,贷款百余万元。又与各行各业签订空头合同,骗款六十余万,总计百八十余万。只见其整天价玩弄女性,荒淫挥霍,却不见其经营。人虽疑之,却不问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怂其享乐,从中渔利揩赃者,三教九流,大官小吏,竟达百人之多。各合同单位联名诉讼,才致败露。

    大鸟于法庭无惧色。

    问:“知罪否?”

    答:“明知故犯。”

    问:“剩款何在?”

    答:“享用尽矣。”

    问:“不惧死耶?”

    答:“但请速死!”

    呵呵冷笑,蔑视公堂,且侃侃自辩:“倘吾一人,国之幸耳,民之福耳!诈骗当死,巧取豪夺何罪?今日此时,举国铺席设宴不知多少?饕餮民脂民膏者众,挥霍公款一日何止千万?心切疼之否?敢尽诛之否?”

    遂判其死。

    欣然受判。

    又审小婉、小倩,所答坦坦,所述犯罪事实与曲无异。

    亦问:“不惧死耶?”

    皆曰:“甘愿陪死。”

    神情自若,且微微含笑。言死如言戏语,从容镇定模样,令法庭无奈无辙。

    我听得惊心动魄,冷汗淋漓。

    来客又告:有人揭发,仍剩数十万,不知藏何秘处。法庭调查员对单核据,亦深信不疑。以宽大诱交待,曲及二女,守口如瓶,铁心不供。故在押缓死,为究数十万而延其命……

    于是我想到了我带回家中存入银行正获着利息那一万元,心中有鬼,如芒在背。

    来客看出我脸色大变,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没怎么,不过间发性的一阵心悸而已。

    来客说,那几十万,想必并非大鸟为他自己的将来而藏的。说他那种人,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法律后果,明镜似的清楚,还为自己考虑什么将来不成?说也并非他为他的家人而藏,因他在他那么谋划之前,他母亲也已病逝了。他又不曾结婚,也无兄弟,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没什么至亲的人值得他留此一手。说他只有一位姐姐,但已远嫁国外,且嫁给的是有钱的洋阔佬,根本无须金钱周济。说他肯定是为他的两位情人的家人而藏的,说小婉有清贫父母,小倩有疾兄稚弟。那几十万的下落,除了他们三个男女知道,小婉、小倩一方的某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