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子,得一定先在我们这儿放映第一场呀!”说完就东倒西歪朝黑夜里去了。
五天后,一辆北京吉普开到了村前河畔,车上下来了正乡长和副乡长,两个乡长之间是一具矮矮胖胖的人。老大立即认出这是县委马书记,迎上去握手。
书记的到来,轰动了整个村子。村子里自’古以来,还没有任何乡以上的领导来过,人全围着看。书记的眼光一瞅到谁,谁就木木地笑。书记才一转身,嘁嘁嚓嚓就评头论足,说书记头大,口大,前额饱满,是天生的官相。书记于河滩召开了村人大会,要求把矿继续挖下去,矿队依旧由村长和老大负责。并说关于运输车辆一事,县上新到了几辆车,决定拨给这里一辆,车钱一时拿不出,由县上出面担保到银行贷款。书记的话毕竟
是有权威的,原矿队的人就又上马了。老大连夜派人点灯清理矿洞,检查修复支架,天一明,他就和两名助手装了矿石往县上去了。
老大一走,牛磨子就在村里放风说:“矿山是国家的矿山。开矿是马书记让咱开的,咱听书记的,好好为马书记干吧!”又去鼓励村长,让村长领头上山去好好热闹一下,说:“如今书记让你来领头,这村子吉兆要来了!虽出过麝,出过老二那角色.可咱这地方毕竟是好,多亏烛台峰上有个道观,有棵九仙树,咱何不请了鬼子班吹吹打打,给山上诸神送送‘纸火’呢?”村长便听了牛磨子的话。当天早上就组织做“纸火”,又去湖北那边请了鬼子班。
每年四月二十日,道观上过庙会,这“纸火”是要送的。如今突然送“纸火”,仅局限这个村子,就以各色纸糊成丈八、二丈高的纸吊,高高用竹竿挑了,敲锣打鼓送上山去,献给道观的各个神位,后烧化在九仙树下。牛磨子的主意很符合村人心境,灾灾难难好长时问了,如今否极泰来,是应该祭祀山上神仙啊!村人虽平日吝啬,为了一分一文吵架斗殴”但对于祭神拜仙,却显得大方异常。当时,集体买纸回来,各家便去交待,
会做纸人的洗净了双手,烧过了高香,就施展各自手艺。这一家做一个“八仙过海”的纸牌楼,那两家做一个“福禄寿”旋转塔。飞禽走兽,鱼虫花草,神仙鬼怪,君臣百姓,全用金箔银箔做就,构思浪漫,造型生动。剃头匠也买了二十张纸拿回家来,热心制做,云云说:“爹,别人于这,你也干,你好没头脑!”剃头匠说:“为啥?”云云问:“他们这么热闹,还不是全冲着老大来的!人都势利,眼窝长在额颅上。老大为这个村落得家破人亡,倒没人说他好;马书记什么苦也不吃,坐了车来说一两句话,就看作为村里降了福了!你送那‘纸火’干啥?省了钱不如买几斤盐吃吃!”奶就说:“这是给神献的,怎么不该?早就这样,老大也不会受那些个罪!”剃头匠也说:“再说,真能以后样样事情顺了,咱们也盼不得的!”剃头匠却没有高超的艺,他不会做那一套古戏古传说中的人物,就做了偌大的两个塔山形状,上面贴了剪成三角形的锡纸,说是送给神的金山银山。
时辰到了正午,鬼子班在河畔咚咚咚放了三个大纸炮,锣鼓、唢呐就吹打起来,立时从村里走出一群一群人,每一群一领头的挑着“纸火”,“纸火”集中在一起了,拢共十二个,以黄为主,红绿白相衬,十分耀眼。村中人如蜂拥,竞相围观,评论“纸火”高低优劣。导演就让摄影师架好机器拍摄,直道:“有意思,有意思,这地方还兴这一套,拍下来,咱片子里完全可以用的!”
打“纸火”的人见导演和摄影师的在拍照,越发得意。鬼子班的人一边拿眼睛瞅着镜头,一边吹得脖子腮帮一般粗,急得导演直喊:“不要向这边瞅!”在一旁的小梅也看热了,于人群里拉过了光大,说:“你也去那边,让摄影师照照你!”光大扭捏作态:“我这模样,丢人哩!”小梅说:“我昨日才给你换洗的衣服,今日又脏成这样?快回去换了去!”导演耳朵里传来了小梅的声音,忙说:“光大,不要换,那衣服正好哩。你去拿枪
在那里朝空放几下,我让拍你!”光大说:“放枪不好,我家有三眼铳哩,过年才放的。”导演说:“那你快回去取来!”光大飞脚回去,取了三眼铳,装了火药,站在打“纸火”的人中,用力一踩,三眼铳下的尖刃叉子扎在地上,略略拉斜了,用火绳去点,叭!叭!叭!三声巨响,震耳欲聋。
队伍上山,先是打“纸火”的人,再是鬼子班,再是锣鼓,再是长者、小伙、娃娃。妇女是不能送“纸火”的,可随队伍到山上立于古堡洞之外,阿黄,爱爱也率领了村中所有的同类,从各个岔道往上跑,大声吠叫。道观的道长得知山下要送“纸火”,也领了小道士,新衣鲜袍,分站在古堡门洞前迎接,那“纸火”就在上香之后,分放在九仙树下。按照规定,“纸火”要在九仙树下供五天,方可烧化。锣鼓唢呐又一阵闹天闹地之后,村人下山回家中去吃一种送“纸火”时要吃的八宝麻食饭。
三
老大运交矿石回来,听说村人送“纸火”的事,也无多少反对之辞,倒暗暗庆幸这样一来,兴许会促进采矿的顺利进行。他就找着村长,让他多经管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