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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5 / 7)
咱再打个正式报告。谁是矿长,谁是指导员,收多少人,开支多少,上缴多少利润,这事是十分复杂哩!”

    老大只好不再说话,他走到人群中蹲下,默默看电影终于拍完土匪喝酒吃鸡的镜头,就帮摄制组背回器材。导演叫他到宿舍拉话,他也所答非所问。导演说:“你今日是怎么啦,蔫不沓沓的,别是和云云又闹什么气了?”老大说:“不是。”导演说:“那为了啥?”老大就将刚才和村长的谈话又叙述了一番,末了说:“导演,你是城里人,走南走北见得世面广,你说,这人怎么这么难做?我老大把心掏出来,别人还说不红呀!”导演说:“你得记住,仅仅用钱,是不能维持好人情的!至于统一组织管理挖矿,这路子对哩,这样不光是能多赚了钱,人的素质慢慢就起了变化,人变,什么事都好办。若人老不变,即便是钱挣得金山银山,保不定倒会出别的乱子!村长他拿了事,吞吞吐吐的样子,怕也不会热心去干这事的,你何不亲自去跑跑?”老大说:“这你不知道,乡上那两个正副乡长,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的。副的不服正的,正的要压副的。正乡长家在西边大青山

    住,那是上山碰鼻子、下山礅尻子的穷地方,去年他想把家搬到这里来,给村长说好了,可群众会上一哇声反对,事情就吹了:我找他,他能不给我穿小鞋吗?让村长去,他能说上话的。”导演说:“那就去找副乡长嘛!”老大说:“他两个争权夺利闹得那么僵,正乡长不给办.副的也怕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为咱惹正乡长的嫌吗?”导演一拍掌却叫道:“这正好!”老大莫名其妙,问:“怎么个好?”导演说:“据我所知,现在无论到哪儿,几乎没有一个单位的领导是合心的。许多人争着当官是为了谋私利,但是,也有许多人,想办好事,可没有权也办不了。你不妨就利用一下正副乡长的矛盾,走夹缝路办你们该办的正经事吧。”老大说:“你往明白说!”导演便说:“副乡长对正乡长不满,正乡长又肯定不给你们办,你便寻副乡长,说明原委,那副的一定会支持你们。他或许不是真心,可他却会一个心眼想借你们的事来找正乡长不支持你们搞企业的岔子,趁机攻击正乡长。说不定这事倒真能成!”老大说:“这样做是不是有些那个……”导演就笑了:“现在你要办成事,也只有这么干了。若正正经经来,你去试吧,屁也干不成!”老大也觉此话有理,心里不得不佩服导演人情练达,世事洞明,就说:“好,就这么办了!”

    四

    不出所料,村长三天后去乡上找正乡长,事情没有办成,倒在乡上喝醉了,沉睡一天,从床上跌下来划破了面皮。回村见到老大后,伤口粘了鸡毛,推说走夜路栽了,告诉说:“乡长的意思是当今的政策变化极快,万事不要扑得太急,弄得不好容易犯错误,还是安稳为好,以不变应万变嘛!”老大就去找副乡长,副乡正打麻将,虽不为赌博,却输者头上顶臭鞋。副乡长达观异常,口称麻将面前人人平等,竞头上顶了对面而坐的一女人的方口带儿鞋。老大在旁说起自己的打算,他眼盯着牌,口里说:“就你们村子事多!”甚是不快。老大就依计说出正乡长如何不同意,他们村人走投无路,才让他来寻找副乡长的。这一招果然奏效,副乡推了麻将,假装弯腰在桌下拾取掉下的香烟,捏了那女人的光脚丫子,起身拉老大到旁边的房子细细问起情况。后说:“好吧,上上下下都在改革,他姓马的居然敢这样压制群众创造性?!”就极快给县委写了一封反映信。几乎使老大没料到,也使副乡长没有料到,反映信竞很快批复下来,认为老大他们的想法是对的,乡里应大力支持,帮助他们把这个村的劳力组织起来,办好集体的企业。于是,副乡长来锑矿洞看过几次,召开了村民大会,指派村长为指导员,老大为矿长,每家出劳力两个,统一经营,按劳取酬。而他则当然为该矿的顾问。村长就当场讲话:“我们不要辜负副乡长的教导和希望!”老大就又小声纠正:“是期望吧?”村长说:“希望和期望都是望,就是让我们好好干!我们要鼓足干劲力争上游保卫国家。社会主义好啊!”老大早就知道村长一到正式场合就要讲话,一讲话就乱用名词又不带逗号的毛病,但此时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反胃。旁边坐的光小也气得直咬牙齿,突然觉得脖子上发痒,用手一摸,是个虱子,说句:“我还以为是虱子哩!”丢在地上,然后又恶作剧地弯腰在地上四处寻看,嘴里嘀咕道:“咦,究竟是不是个虱子哩?!”惹得全场哄笑。

    有了统一组织,又制定了一套新的方案:一是进一步扩大矿洞;二是借县上、乡上支持,申请讨要支架的木头,铁镐铁镢,甚至一台卷扬机;三是争取把炸药、水泥纳入县分配计划中;四是建立考勤制度。一个月过去,矿貌大变,纯收入达到三千元,除下一千元作为扩大再生产的资金外,两千元按劳分红,平均每家得到八十二元三角四分。八十余元,对于村民来说,数字是不算小的,尤其那些缺乏强壮劳力的家户,更是念了佛的喜欢。但是,老二和光小却没劲了,他们的收入大大少于以前,就在老大面前发牢骚。老大讲道理,他们听不进,老大就以身分压人,训斥他们少给他惹事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