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就一阵难受。
“你去看看书,”马民望着妻子,“没有事就看看书,你现在正好提高提高自己的
修养。我劝你看看书,不要一天到晚不搞一点学习。
看什么书都可以。”
“我是在看书,”妻子说,又是那样地一笑,笑得脸上的肉往两边横扯,接着又恢
复成了扁扁的甲虫形状的脸,“我没事是在家里看书,不过我看久了就感到脑壳好疲劳
的。”
“当然,每个人看书看久了都有疲劳感。这没什么。”马民坐了起来,他不想再呆
在家里与自己无法面对的女人说话。“我到公司里去一下。今天会计会来。”
天马装饰公司在劳动路,在一幢大厦里租了两间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旁挂着天马装
饰公司的招牌,招牌是周小峰设计的,很漂亮。办公室里搁着四张写字桌,上面都积了
一层灰,显然是几天都没有人进来。马民以前聘了一个姑娘专门守在公司里,后来那个
姑娘嫌工资低,就让她另谋高就去了,马民来公司是等女会计,女会计已经说下午来公
司里做帐。马民扯过挂在门背后的一块抹布,将平时自己坐的办公桌上的灰抹掉,又把
椅子上的灰抹了抹,心想还是应该请一个姑娘坐在公司里,叫她每天打扫卫生也是好的。
他坐到椅子上,把脚架到桌子角上,点上支烟抽着。小廖走了进来,手上拎着头盔,脸
上淌着汗。“马老板,”小廖叫了声,望着他笑笑。
马民吐口烟,瞥着这个小伙子,这个小伙子的女朋友马民看见过好几次,长相并不
是很漂亮,但很性感,身材很好,也很会打扮自己。马民还觉得小廖的女友有些骚劲,
说话的表情和在男人面前有意无意地扭几下屁股的动作,都体现出了这是个天性风骚的
女人。马民心里想,小廖又怎么能守得住这样的女人呢,这样的女人给他戴了绿帽子,
他还乐滋滋的可能不知道呢。想到这里,马民说:“会计还没有来,也没打我的手机,
不晓得她搞些什么,又约了我的。”
小廖说:“那她可能等下就会来罢,她约的你,又不是你约的她。”
马民想起小廖的女朋友,一笑,“坐一下,你那位做公关小姐的女朋友售楼的情况
怎么样了?”马民说,“她应该很能干罢?”
“我不晓得她的事,”小廖说,脸上表现出年轻人那种无所谓的神气,“我从不问
她的事,她的事我不管,我的事她不管。我们各赚各的钱。”
“那你们都很现代嘛。”
小廖显示出他是个大丈夫的神气说:“我们是你不干涉我,我不干涉你。合不来就
分手,合得来就结婚。女人有的是,到处都是,她不在乎我,我不在乎她。”
马民觉得他说得很对,何必那么你在乎我我在乎你呢。马民将烟蒂按灭,望一眼窗
外,窗外不远处立着一幢白色的大厦,马民望了几眼那幢大厦,想起彭晓,想起小廖的
女友,她们都是头脑健全的女人,而妻子却是个精神病人,他回过头来说:“我想离
婚。”
小廖是个机灵的家伙,一双眼睛总是含着一种自以为聪明的光泽。脸黑黑的,嘴巴
较大,喜欢时不时一笑。马民别的都喜欢他,就只不喜欢他笑,因为他小小年纪,笑时
却带着一种嘲讽且还有一点狡猾的意味。“马老板想离婚?”小廖笑着瞅他。
马民瞥他一眼,对他的笑容很讨厌。“你可以不笑不?”马民对他说。
小廖又笑了笑,“马老板哪里不愉快罗?”
“你莫问不愉快,”马民说,一种无名火升到了头顶,“你一问,我没有脾气都变
得脾气好大的了。我想离婚,可是我那个老婆……想起就烦躁,脑壳疼。”
“嫂子蛮好的,”小廖换了个姿势站着说,脸上当然没笑了。他看出了马民一脸的
烦恼。“我觉得你妻子是个好人,对你百依百顺。”
马民本想说“她是个神经”,但话到嘴边他又改了口,“你不晓得罗。”马民冷冷
一笑,“反正我越来越不喜欢她了,烦躁。你去银行打个转身,”马民吩咐他,“看装
修的钱付到帐上没有。再不付我就要打电话骂人了。刘厂长说第二天就付,到现在还没
看见钱来。”
小廖拿起桌上的红头盔,转身走了出去。谁站在我面前我都烦躁,马民心里说,我
只想一个人安静地想一想。他当然就想起了彭晓。我已经有五天没同她联系了,我无时
无刻不想她。我已经彻底掉进爱的泥坑里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这几天他拚命控
制着自己不与她联系,现在他觉得他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