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打一对,而“三打哈”是一个打三个,或者说是三个打一个。你手上的牌
好,你就有资格揭底下的八张牌,于是三个人就打你,打赢了你,你就得付三个人钱。
你打过了分数,三个人就得掏钱给你。“三打哈”是长沙土话,这个“哈”字用在这里
含着猪的意思,就是说三个人打一个“猪”。这种赌博游戏在长沙市很风靡。
一过下午三点钟,马民就同周小峰打了传呼机。“你同那两位小姐约一约,”马民
在周小峰回话的时候笑着说,“晚上在新华楼,我请她们吃晚饭。”
“几点钟碰面?”
“六点可以不?”马民想了想,“如果你约好了,就用不着打我的手机了。如果没
有约好,你再打我的手机,省得我蠢等。另外,记得一定要约好彭小姐。”
“老子不变成跟你拉皮条的?”周小峰在手机那头这么说了句。
马民一笑,“你莫这样说。我就让你约了这一次,以后我自己来约。跟你讲老实话,
我昨天晚上尽在屋里想她。不怕你笑。”
“我没有笑。”周小峰说,“我只告诉你,你莫太投入了。彭晓是善于应酬男人的。
我也知道她逗好多男人喜欢,你是我同学,你莫八字还没一撇,一开始就把自己的感情
投放进去。彭晓这样的女人虽然聪明可爱,但也用不着太认真。”
马民笑笑,放下手机,看了下表,三点二十分,心想离六点还有两个多小时。这个
时候王经理来了,一张宽大的南瓜脸红灿灿的,额头上泛着光。“你什么时候来的?”
王经理同马民打招呼说,“上午没看见你人?”
“上午到材料店结帐去了。”马民对王经理一笑,“你有什么指示?”
“什么指示?”王经理说,扬起南瓜脸盯着马民,“找你玩‘三打哈’,刘局长来
找我有点事……他问有玩‘三打哈’的人没,我就来叫你。你不在。”
“你不晓得打我的手机呢?”马民递支烟给王经理,“你一打,我不就来了。”
“我想你可能有事,没打你的手机。”王经理说。
王经理是来看工程进度的,马民就陪着他这间房子那间房子,上上下下地到处检查。
王经理是个热爱工雕艺术,自然就眼睛很过细的男人,有一点纰漏也要指出来让马民叫
工程队的师傅去修正。王经理尽管收了马民的钱,但仍然不放过这帮工程队的手艺,对
马民这支装修队伍的做工要求很严,这让马民心里有点不舒服。
“你的这帮工程队的手艺……”王经理生气道,“好多地方严格地说要返工才行。”
“王经理,你怕他们是像你一样做工雕艺术品?”马民反过头来望着这位自诩工雕
艺术家的中年男人,“你是什么档次的人,他们又是什么档次的人?你眼睛里是把每一
件东西都是当作艺术品来要求,他们都是乡里那种做门窗的木匠,眼睛里只是看怎样把
东西做完,其实已经做得算很过细的了。我是天天在这里监督,要小廖守在这里抓工程
质量的。你可以到同类型的招待所看看,如果我们算做得差的,我跟你讲明的,我不要
钱。他们不是你王经理,每天对着树根或紫檀木苦思冥想!”
王经理一笑,那张南瓜子脸上舒坦多了,“可能我是太挑剔了埃”“你的眼睛里有
毒,”马民赞美他说,“处处都要过细又过细的,你连木线的接口,都要左看右看,不
能有一点差别,你看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连两匹树叶都没有相同的,更何况是两根木
线!倘若甲方老板都是你这样,这些人都没饭吃了。”
马民陪着王经理把所有他关心的地方都看完后,王经理提了几点要求,就问马民去
玩不玩“三打哈”。王经理最近刚学会玩“三打哈”,特别有瘾,满脑袋装着扑克牌,
时时刻刻要找人玩。马民说:“今天不行,我等下还要去陪我妻子买衣服,改日我们再
玩。”
马民是撒了个谎,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只能靠撒谎来搪塞一些事情。马民
经常撒谎,这个毛病很小的时候就养成了。
那时候他的父亲要求他极严,对他回家晚了,总是一本正经地盘问。马民害怕父亲
那张威严的脸,那双严厉的眼睛瞪着你时,好像可以把你吃下去一样。面对这样一双严
厉的眼睛,马民只好用撒谎来对付,把回家晚了的原因归于老师要求他们搞卫生啊,体
育老师喊他们训练啊等等,以免遭受皮肉之苦。久而久之,撒谎就可以“出口成章”了,
用不着事先打草稿什么的。马民是想起上午出门时,他要妻子自己去买衣服,于是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