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色。
“她不吃,未必我真的打她?”妻子说,显出一种无能的样子。
“那就真的打。”马民这么说了句,“不听话那还得了!一个包子有什么营养?一
点淀粉,吃进肚子里变成屎屙出来,有什么用?!”
马民走进厨房里洗脸漱口,再走出来,拿起鸡蛋剥了壳,吃起来。妻子在一张折叠
椅上坐下了,黄黄的大眼睛望着他,似乎想说什么话,但犹豫着。马民深感妻子未老先
衰了,至少思想已经未老先衰了。三十几岁的人,就不去打扮自己了,这对于一个女人
来说,已经完了。“你可以去多买几套好衣服,”马民说。
“我一个人怕买不好。”妻子望着他,犹豫着说。
“买不好也没关系,我绝对不会说你。你今天没事去街上逛逛,买几件好衣服看看。
你三十三岁,还可以打扮自己,不要就这样把自己放弃,女人是需要打扮的。”
“我怕我买不好。”妻子站起身说。
马民简直想发火,但把火气又咽了下去。“是的,你应该打扮自己了,不然我真的
会跑了去。我希望你身上的女人味多一点,多爱点漂亮。莫搞得我对别的女人产生想法。
你现在三十三岁,并不是五十三岁,努点力,还可以找回自己的感觉。”
妻子紧闭着嘴唇,瞧着他。
“你莫把嘴巴抿得同启子都撬不开样的,这不好看。”马民讨厌她脸上的表情说。
“你只晓得嫌我,”妻子瞪着他,脸上遍布着忧郁。
“我不是嫌你,”马民说,“我是告诉你把嘴唇放松点,莫闭这么紧”。
妻子张开嘴唇,露出了一口并不怎么整洁的牙齿,“我又没闭得你说的那么紧。”
“那是你自己感觉不到。”马民觉得她非常可怜。“算了,随你随你。只是我希望
你经常对着镜子注意一下自己的表情。”
妻子就走进卧室里去照镜子,接着又走出来,看着马民。马民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给
她一点温暖的东西,“我觉得你的身材还是很好的。”马民说,在妻子的肩上拍了一下,
“只要稍稍注意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经常做做面膜,漂亮还是会在你脸上恢复的。”
马民脑海里出现了他母亲的形象,在他记忆里,他母亲从来就没有漂亮过。而当母
亲死后,在母亲的抽屉里,马民找到了一张发黄的照片,那是母亲年轻时候照的相,却
很漂亮,漂亮得让他不相信母亲有那么漂亮。现在这张照片就在他收藏的影集里,这是
他母亲年轻时候唯一留下的一张照片。为了不再让这张照片变黄或腐烂,他还拿到商店
里去过了塑,把腐蚀相片的空气隔绝在相片外面了。他觉得奇怪的是妻子这两年与两年
前简直是判若两人了。
妻子用她那两只黄黄的让马民生厌的大眼睛盯着马民,脸上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消
极和走极端什么的了。“那我去买几件衣服,既然你想要我买。”妻子犹豫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