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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纬度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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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精神幻觉(8 / 10)
面,却起不了任何实际作用。这时候如果只说些官话套话,恐怕不仅起不到实际作用,还会引起这位中央主要领导的极大反感,让他感到当地官员平庸无能。但到底要一个什么政策呢?不仅是老书记,就是陪同视察的所有的同志,事先都没做准备啊。事先没人说中央领导在视察时要跟他们讨论这个问题啊。再说,作为高纬度地区一个工业大省的一把手,老书记和省委领导班子里的同志正为全省那么些特大型国有企业忧虑着,操心着。这些大企业曾作为共和国的长子、骄子,为共和国的起步壮大造血输氧提气。但现在,它们几乎无一不面临困境,由此而造成的严重的社会问题和经济困境逼得这些“封疆大吏”,食不甘味,夜不成寐。所以,他们一时间确实还顾不上陶里根这样的“小县城”,还来不及深入细致地思考适合这个边境小县的发展思路和特殊政策。为此,面对中央主要领导的“询问”、“追索”,老书记语塞。在场所有的大小官员也都不知所措,只知屏息静气地等待。现场气氛陡然有些紧张起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位一直在最后一排站着的年轻人,赶紧拿起一把太阳伞往前凑到中央领导跟前,一边说:“总书记,太阳光太毒了,用伞给您挡着点吧。”一边却借此机会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中央领导的视线,同时把一张小纸条悄悄塞到了老书记手里。老书记打开纸条很快扫了一眼,只见小纸条上写着三个字:“边贸权”。啊。这一点提醒得好啊。建国几十年,外贸和边贸权都是严格控制在中央手里的。外贸权和边贸权,是国家主权的象征,也是保持和保证国家高度集中统一所必须严格掌握的权力。二权高度控制在中央手里,多年来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人会去怀疑和挑战这个权力和政策。但是,陶里根地处边境,如果在边贸问题上给它以一定的自由度,这不就等于给它的前行增添了一副鹰的翅膀和豹子的腿脚了吗?啊,这小伙子有头脑,有魄力。老书记几乎是怀着感激和无比赏识的心情快速地去打量了一眼这个给他递纸条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就是顾立源……

    ……陶里根就是这样得到了再一次的“解放”。两个多月后,一艘满载着陶里根特产水果的铁壳船,从对岸虽然地广土肥人烟稀少、但水果仍然紧缺的兄弟邻邦处换来了满满一船我们这边紧缺的化肥。哈哈,一船水果居然换来一船化肥!赚啦!!消息传开,不异于平地一声“春雷”,成千上万个商人、菜农、果农、摊主和曾经不是商人不是菜农不是果农更不是摊主的中国人学成了商人菜农果农摊主,纷纷涌向陶里根,涌向对岸……陶里根迅速扩大、膨胀。数以十计、百计的建筑工程队开进这个县城。几乎一夜之间,存在了数十、数百年的老街老房消失了。市区以每年一平方公里、两平方公里、三平方公里……的速度向四周蔓延。“陶里根神话”和“深圳速度”一样,在那些年里深深陶醉了、也滋润着千千万万颗盼望变革、期待淘金的中国心……

    在陶里根撤县建市时,省委常委讨论陶里根市市长人选,发生了一些争论。老书记拍着桌子说:“争啥争?争啥争?这市长就是那个小顾了。”从那以后,老书记一直特别关注顾立源。也可以这么说,顾立源以超寻常的速度,仅仅十来年的时间,从一个县机关的副科长变成了代省长,除了他个人的努力以外,跟这位老书记对他的特别“关注”是绝对分不开的。因此你可以设想,老书记一旦听说了这位已然进入省委领导班子的“后起之秀”涉及了什么重大案子,他能不焦心?能不采取特别措施去把事情先整个明白?然后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挽回影响,弥补损失。要知道,虽然他已经完全退下来了,但他一旦真的要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的声音和要求还是可以“直达天听”的。而在顾立源的问题上,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对党负责,对历史负责,对这个省的六七千万老百姓负责,也要在政治上,对自己这问心无愧的一生负责……他必须知道,这个“小顾”,十多年来到底出了问题没有?但在闹清问题的实质前,他不便公开去做些什么,也不便去说些什么。但大树临风,不动也威嘛。

    于是,他很有可能,委托自己过去的秘书暗中来操办一下这件事。

    既然有这样的大背景,干不干?

    劳爷问自己。最后他下了决心。

    说到底,他仍是一个“不安分”的人。“……这点‘不安分’,害苦了他一生,也害他最后死在人家的车轮底下……”泉英说到最后,止不住地又哽咽起来。

    ……据赵五六和劳爷的妻子共同回忆,劳爷当时去陶里根,一开始并没辞职。余大头也没提出非要他辞了职来干这件事。这两位都人精儿似的,不会那么“傻”,一步就把他人和自己搁到死角里。劳爷最早上赵总队那儿去请假时是这么说的:陶里根有一家挺大的民营公司想在他退休后聘他做公司的保安经理,开出的年薪还算看得过去。他想先去探探虚实。赵总队说,别介,你现在就为退休以后的日子铺路搭桥,是不是也太超前了点?你劳大神探还担心退休后没人搭理?还非得上陶里根那大老远的地方刨食儿?他说,远不远的,反正多个机会多条路呗。深知他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