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
天籁
而今少年正流浪远方
在古邗沟畔的城市中寻觅理想
多少次梦中化成一只青鸟
扑扑地飞向故乡的方向
那儿有两棵树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棵树
永远青春的两棵树
不死的两棵树
风华绝代的两棵树哟……
它的嘴里噙着一粒丹珠样的种籽
那是它的精魄
——请允许把它种在两棵树之间吧
——请允许把它种在两棵树之间吧
这是少年魂牵梦绕的地方
有祖坟的地方
叫做故乡的地方
他爱过的地方
让它在两棵树之间
长出婆娑的绿
生出缠绵的臂
开出烂漫的花
左苦楝 右紫桐 三树连理 根气相通
站成平原上
最缠绵的
风景
这首诗在《采撷》诗歌版头条登出,并陈列在橱窗里最显要的位置。跟着他创作了一组散文诗也上了《采撷》,依然有些隐晦的诗风。就有人称86中文(1)班的丁存扣为校园朦胧诗人。
那天下午,外面下着雨,学校阅览室里没两个读者,存扣正埋头看着杂志,一个女生坐到了他的对面,笑盈盈地看着他。他抬起头来,吓了一跳。是的,她的模样和神态太亲切了,太熟悉了,像以前在哪里见过,打过交道,就像……哪个呢?他头脑里正飞快地盘桓着,这女生跟他打起了招呼:“你好,丁存扣!”
“你好,”存扣狐疑地看她,“你怎么知道我……”
“你是校园朦胧诗人么。”她嫣然一笑,“我是你的读者。”
存扣“哦”了一声。他心里有点儿得意。
“我叫春妮。田春妮。”女生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是你隔壁(2)班的。”
中文系两个班,存扣在(1)班。原来是邻居。存扣在师院这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与哪个女生搭讪过。好像对这个没兴趣了。他带着些抱歉的语气对她说:“对不起,我不大认识你。”
“你当然不会认识我,”她笑起来,“黄毛丫头,不起眼么!”
她真是爱笑。相当活泼,自来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芽儿;露出一颗小虎牙。好像长小虎牙的女孩都活泼,都调皮,都撩人喜爱。她跟着说:“你们班上女生说你是冷面美男,说你是柳下惠呢!”
存扣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丫头,不生不熟的。他又没想到居然在女生心目中是这样的形象,不禁哑然失笑,嗔她:“看你说的。”他发现这女生真是蛮可近的,感觉上倒像个老朋友了。“你找我有什么事?”他问。微笑着。
她说她也是诗歌爱好者。但写不好。诗歌也看了不少,模仿你模仿他的,但就是写不中意。也跟《采撷》投稿的,但屡投不中,真是把人气坏了。要存扣教教她,诗歌究竟应该怎样写。云云。
跟存扣谈文学真是投他的脾胃,何况又是跟一个活泼可爱的女生。他们像熟人似的,喁喁切切,谈了很长时间。
两个告再见时存扣盯着这位女生的背影看了很久。雨下得大了,她也没有带雨具,在雨帘中往女生宿舍奔去,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鹿。马尾辫儿在头顶上跳跃着,他突然觉得有三个人的影子在眼前掠过——秀平。阿香。爱香。
她几乎就是这三个人揉和起来的。
“春妮。春妮……”存扣嘴里不由念叨出来。他感到平静如砥的心湖上被丢了一颗石子,荡起了久违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