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赵国民作为老大,不能不带头回答,他说:“您老的意思,是大家共同出呀,还是咋着?”
赵德顺说:“想听听你们的。”
赵国民为难地说:“您老要盖楼,按说我们都该出力,可各家的情况不同,可能出力的程度也不同。”
孙家权皱着眉头说:“一座楼少说也得二十万,不是小数,我们就是帮,也管不了大事。是不是啊,玉秀?”他朝外屋问。
玉秀说:“要我说这楼就得将来谁住谁出钱。”
孙玉柱说:“有道理,干脆搞股份得啦,按房间摊,我订一间,我就出一间的钱……”
钱满天说:“不行不行。这是老爷子要盖往下辈子传的祖宅,不是盖商品楼,谁出钱谁就往里住。”
孙二柱说:“那你拿多少?”
钱满天说:“我拿多少,得看人家儿子定,咱当姑爷的得往后靠。”
孙家权说:“别别,谁没钱谁往后靠,你们有钱,往前来,别客气。”
钱满天说:“还是你们当官的先来吧,权和钱现在都联着,拿个十万八万的,你讲的,毛毛雨啦。”
玉秀说:“拉倒吧,啥毛毛雨呀,你们可别听他吹,我们可没有钱。要是有钱,还能借人家的衣服穿。”
孙家权脸臊得通红说:“咋又提这事?哪壶不开你提哪壶,要我的好看呀!我走了啊!”
钱满天赶紧说:“别别。别生气,在一块不打不逗不热闹,谁叫你是大姑爷呢,你就多受点委屈。”
孙二柱说:“一会儿我多敬你俩酒。”
外屋的饭菜都做好了,热气腾腾,香味浓浓。玉玲说边吃边说吧,就开始摆桌子,炕上一桌,炕下两桌。凉菜摆好,倒上酒,赵德顺问:“国强咋还没回来。”
从外面跑回来的大丫说:“我看二舅他俩去老坟地啦。”
众人静了片刻,玉琴说:“你看差了吧。”
大丫说:“没错,就跟秀红姨,一块去的。”
赵德顺说:“你把他们叫回来。”
大丫撒腿就往外跑。
赵国强和高秀红去老坟地,不是高秀红的意思。她那会儿边干活边听屋里屋外这通戗戗,戗戗得她脑瓜仁子疼。她跟赵家姐妹不一样,人家回娘家了很随便,想说就说,不说就不说。自己这个身分就不好拿了。没有明媒正娶,又有李家的那一堆麻烦,众人嘴里不说,心里肯定是不会赞成,起码多数人不赞成,你瞅那眼神就能瞅出来,都不拿正眼看自己,好难受哟。后来,她就到院里喘口气,正好国强到了外屋,她一招呼,国强就随她到了街上。国强问她有啥事,高秀红说大憋得慌,心里也紧张,想口福贵家去。国强说那可不行,大家都见到了,就不能半道走,走了不礼貌。高秀红说没经历过这么多人在一起,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心里慌得不行。赵国强笑了说你在温泉那场面都不慌,在家里慌个啥。高秀红说在那一扑心思都放在要钱上,旁的都顾不上想。在这不行,这都是你的实在亲戚,一想将来得管人家叫这叫那,心里就突突乱蹦。赵国强说要治心里乱蹦有法子,你跟我来。他就领高秀红出了村,奔大块地下面那片老坟地去。
老坟地里有几棵柏树,冬天的严寒使其变成了墨绿色。高低不平的坟头上长着或多或少的枯草,那是活着的人来没来看望的记录:勤来的,顺手清除一下,坟上就干净。桂芝坟上的草不少。赵国强怀着内疚的心情,轻轻地把草薅去。他不是不想来看看桂芝,他哪个夜里能不想桂芝呢?多少次梦中与桂芝有说有笑,猛然醒来才明白她已经不在了,泪水便悄悄流下。可是,他没有时间奔这里来,有一次走到半道上了,他想我去了干啥,要哭一场吗?完全没有必要。那么着,不是让桂芝更担心更惦着吗!让一个故去的人为自己操心,是不应该的。赵国强扭头就回去了。他发誓,有那一天,要带着能让桂芝放心的女人,一起来看望她,求她同意,请她安心。
现在,他带着高秀红来了。他对高秀红说:“跟桂芝说几句话吧,她能听见。”
高秀红扬起眉毛:“能听见?”
“能听见。只要咱们的话发自内心。”
“那好吧,我说……我说嫂子,你就放心歇着吧……国强,还有爹,我会照顾好他们……我不会惹他们生气,我能做得跟你一样……”
“别,别完全跟她一样。”赵国强面对着桂芝的坟说,“你活着的时候,就知道整天干家务活,整天为柴米油盐操心,为家里这些亲戚的关系挠头。真是难为你啦。可也没办法,村里哪一个女人不是整日里忙乎这些事呢。往后,我想得让秀红变变啦,我得让她走出家门,到外面去……”
“那你娶她为了啥?”高秀红问。
“为有一个新的家庭,为我们的感情……”赵国强依然对着坟说。
“那家里的活呢?”
“我想,家里的活,往后会越来越简单。农村大变了,只要咱们能干出成果来,咱们满可以像城里人一样生活呀……”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