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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彩的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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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2 / 4)
数太高不好,电视上说,伤脑子里的血管,你这岁数就得注意啦……”

    赵国强说:“咱们都注意,来年事不少呢。”

    李广田说:“我没啥,老啦,干成干不成都无所谓,也没几年活头啦。”

    赵国强说:“别瞎说,您且得干呢。”

    李广田转身边走边说:“话是这么说呀……”

    赵国强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很想把他叫住再说几句什么,但他的身影已越走越远了。

    孩子们在街上放起鞭炮,声音很大,吓得小黑狗直往赵国强的身后蹿。赵国强也觉得这鞭炮的劲头太大,告诉小孩子们当心。话音才落,一个爆竹炸破了一个小孩的耳朵,血顿时流下来。哇哇的哭声把大人引来,赶紧领回家去。赵国强想起自己小时候放的小鞭,声音也就跟大锅炒豆子炸时差不多。现在这鞭炮,快赶上打枪扔手榴弹了,或许,这就是报纸上说的,都是真正用炸药做的,能不响吗……

    前街各家大门两侧都贴上了大红的春联,都是企望五谷丰登财源滚滚的吉祥词。红纸黑字或红纸金字在阳光下格外好看,像山地里摇动的红高粱,像雪地里盛开的红梅,像人群中女孩子的红袄,像桂芝扎在脖子上的红头巾……

    赵国强转到后街,望着家门前的台阶,他感到有些陌生……小时候印象中台阶是那么高大,从下面跑上去,像是爬到了山顶。而现在看,台阶和门楼是那么矮和那么窄,和果茶厂进出卡车的大门一比,实在太寒酸了……不过,当年桂芝从这个台阶走上去,走进这个高门楼时,也曾为乡亲们所羡慕。尽管那时日子过得还挺艰难,但俊俏贤惠的桂芝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欢乐和希望。记得在订婚的时候,送给桂芝一条红头巾,那是一条极普通的红头巾,是托嫂子黄小凤在县城百货店买的,方型,四下里有穗子。赵国强觉得拿不出手,但桂芝却是那么喜欢,天一煞冷,就戴在头上,日头晒得发热,就从头上撸下来系在脖子上。“每逢佳节倍思亲”。赵国强这条汉子在年三十的阳光下,在静静的三将村村路上,拖着疲倦的身子,望着孤独残旧的自家门楼,他的思绪全部都倾涌在对已故亲人的思念上。他还想到老母亲,老母亲大概是最慈祥最任劳任怨的老人了,为男人为儿女劳作一辈子,但却从来没听她大声说过话,以至她走的时候也是悄悄的。唉,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赵国强心里忽悠忽悠地翻着个。这时自家门楼里有人探出头喊:“国强回来啦!快点!”

    谁在家里?院内好像有不少人呢。

    赵国强不知家里出了啥事,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大门敞开着,院内扫得干干净净,根草皆无,窗户锃亮,四下东西摆放整齐。很显然,这是有人来打扫了。

    赵德顺老汉穿着一身新衣从屋里走出来,见了国强说:“都啥时候了,你还回来呢……”

    “紧往回赶。家里这是……”

    “都是大家伙帮着干的。”

    “大家伙?”

    “快进屋吧,还等着八抬大轿抬你呀……”

    赵国强愣了,仔细朝窗户里望。好家伙,屋里有不少人呢!这是咋回事?他匆匆进屋,屋里人哈哈笑起来。原来是柱子福贵金香孙万友孙万成还有冯三仙这些人都在炕上炕下等着,两个炕桌摆满酒菜,看那意思,就等着自己入席呢……

    赵国强的眼睛湿润了,不用多问,都明白了。他不好意思地说:“大年三十的,咋好意思让你们受累。”

    金香说:“那会儿还多呢!有好几十口子,七手八脚就把院子收拾利索了,不是主任说话,都不走。”

    孙万友说:“都想陪你和老爷子一块过年……嘿嘿,我也跟着沾光啦。”

    福贵说:“这两天,村民都打听你啥时候回来。”

    冯三仙笑道:“不是玉芬那头忙,我说啥也把我干闺女带来。一会儿,我就打电话,大过年的,我得让我的村支书家里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

    赵国强忙抱起双拳作揖:“多谢,多谢。我那会还怕我爹一个人在家清冷呢。”

    柱子拉国强到了堂屋:“快洗洗,吃饭吧。”

    赵国强小声问:“不是你发动的吧?”

    柱子说:“这事还用发动?想不让人家来,人家还不干呢……国强啊,甭说你,我心里都挺感动,人啊……活到这份儿上,值!”

    粗莽的柱子竟然话说得也呜咽了。赵国强眼前一亮,心中豁然开朗,对,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求轰轰烈烈,也不求个人荣华富贵,但求为老百姓多干积德的事,有群众的拥护,这辈子就没白活!

    “你还愣着干啥?还不给大家满酒来!”赵德顺坐在炕头朝外屋喊。

    赵国强冲柱子喊:“快!给我擓瓢水,我要洗洗脸!”

    “好啦!”

    柱子擓了满满一瓢凉水,随国强到了院里。在耀眼的阳光下,赵国强用双手捧着从上浇下来的清水,使劲地撩在脸上、头上、脖子里,他感到格外的痛快,泪水伴着凉水一起往下淌……

    就在赵国强和众人喝得兴